趙雙貝到了警局還不老實, 情緒激動之下, 竟然試圖襲警。
聞錚鐸的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撂倒, 讓支隊裡的其他人把他用手銬拷住,扔進了審訊室。
審訊室冷板凳讓趙雙貝坐得不舒服。
他彷彿屁股上長了釘子, 在審訊椅上扭來扭去。
穆扶奚嚴肅地拿起自己從他在戲班的房間裡搜出來的書, 問他:“這本書你看著眼熟嗎?是從你房間裡搜出來的, 裡面還夾著你查詢了相關資料後做的筆記。經過筆跡鑑定, 字就是你寫的。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趙雙貝堅決抵賴:“我好學不行嗎?琬月姐待我不薄, 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收留我, 又讓她爹和她弟教我本事。我給她幹活兒想幹好點兒, 多學點東西有錯嗎?她每次讓我去雕塑廠找廠家, 那廠家都坑我。那廠家就是個奸商, 我不想給他送錢, 同時也想給琬月姐省錢,我學了以後自己做不是更划算?”
“你是學了以後吃回扣吧。”穆扶奚一針見血地諷刺道, “邱琬月給你的進貨錢, 都夠你買八倍數量的原料了, 其中的差價都被你給昧了,你冠冕堂皇地說這些。”
趙雙貝被穆扶奚戳中心思, 心虛地咳了一聲,隨即恢復了神智,理直氣壯地狡辯道:“那沒辦法。她家境殷實,我家境貧寒。她有老公疼,有老公愛,我家裡的老父親已經年邁。我除了養活自己之外,還要盡贍養義務,我這個中間商賺點差價,好像也不犯法。”
他這套說辭就是典型的我弱我有理。
分明是他理虧,還把責任甩給自己的貧窮。
他口口聲聲說他要贍養父母,可實際上還是趙德全累死累活地打工來接濟他。
在經歷今天的審訊前,他從前面的幾次審訊中看見了上位者的卑劣,總覺得無從得到權勢的底層人民是被壓迫的物件,帶著極度的善意去給予同情和機會,結果換來的就是趙雙貝這副破罐破摔的態度,眼裡的寒意添了幾分。
他在繼續審訊前,語重心長地對趙雙貝說了許多題外話。
“你要是有難處,可以憑藉自己勤勞的雙手致富,像這樣投機倒把,賺的都是一時的錢,時有時無的。有的時候你可以好好生活,沒有的時候怎麼辦?去違法亂紀,用刑法上記載的方式去牟利?這不應該成為你侵犯他人利益的藉口。”
趙雙貝卻不領情,輕蔑地笑了笑,說:“警官,你管的也太多了吧?我爹都沒管這麼寬。不對,我爹也管,但我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也沒有做,你不用用這個就來激我。你看起來年紀比我還小,教我怎麼做人?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穆扶奚眼中當即一凜。
聞錚鐸見穆扶奚遭受到趙雙貝的無理攻擊,忙開口幫襯道:“你覺得你人做得很成功嗎?三十多歲還一事無成,本來受到貴人相助,人生該有些起色,卻不懂得自己把握機會,難得不可悲?”
趙雙貝被聞錚鐸激怒,頓時原形畢露:“我怎麼一事無成?我銀行卡上現在有五百萬。有幾個三十歲的男人能像我這樣積累到這麼大筆財富?他們不負債就不錯了。張大沛該風光吧?到頭來還不是欠了一屁股的債,連個全屍都沒有。”
聞錚鐸馬上就抓住他的破綻問:“你怎麼知道張大沛死無全屍?”
場景似乎重合了。
想當初孔召豐配合警方詐沈鑫寬的時候,沈鑫寬也提到了張大沛的死。
只不過這一次,詳細到了屍體的狀態。
趙雙貝的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語無倫次地說道:“我是道聽途說的,風言風語說什麼的都有。我也是覺得他們富人在劫掠財富時不擇手段,過於氣憤,才盼著他們不得好死的。”
聞錚鐸氣場強大,威壓直接蓋到趙雙貝的頭頂上:“趙雙貝,我勸你老實點。你別以為你只要不承認,我們就查不出來你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你銀行賬戶上的五百萬積蓄沒有正當來源,近年來整個戲班賺的錢都沒你入賬的多,款項的匯款人身份不明,我們是有理由將你的銀行資金凍結的。這五百萬,你一分錢都動不了。”
趙雙貝瞬間暴走,捶著桌面說:“憑什麼?你們有什麼資格動我的錢?這筆錢也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你們根本不知道我付出了什麼!”
聞錚鐸和穆扶奚異口同聲:“你付出了什麼?”
趙雙貝啞然失語,過了半晌,說道:“這五百萬是我揹著戲班和別人做生意掙的,我不想讓班主知道,就瞞著所有人,誰也沒說。你們現在問起來,我也記不清楚經過了。就像你們從我房間翻出來的書一樣,我要是知道會因為這個引起您的懷疑,離開前為什麼不銷燬?”
“你是說有人會誣陷你嗎?”穆扶奚面無表情地說,“為了誣陷你,莫名其妙往你賬上打了五百萬,這種好事怎麼沒有讓我遇上?你現在攤上的事情很大,不要把我們當猴耍,你必須知道這起案件的嚴肅性,不要因為一時糊塗選錯了路,日後可沒有後悔藥吃。現在這個款向你交代不明白,就是會給你帶來無限的麻煩。你要是不懂這個道理,過了今天,想交代也沒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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