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本來是抱著隨他們去的心態看熱鬧的,只要市局不把人證、物證還有屍體給他們拐走,他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誰知道市局的人來了幫他們一問,還怪給他們省事的。
想問的問題都有人替他們問了,而且不用親自跟人磨嘰,效率高很多,完事跟在市局屁股後面撿成果就好,立刻切身感受了一陣舒適。
陳思韻可就有些繃不住了,心想這是什麼人啊,還有沒有同情心,心下卻沒有了哀慟的情緒,頓時止住了抽噎,說:“你問吧。”
穆扶奚也不管她哭得是真心還是假意,他要問的問題都要問出結果。
“方旭東說,他去找死者呂逢年前碰到了一名女醫生,對方幫他撿起水果刀並套上了刀套遞給了他,是你嗎?”
捅完人的第一時間,兇器就被警方看管了起來。
上面保留著所有觸碰過它的人的指紋。
這是抹除不了,也無法狡辯的。
陳思韻當即承認:“是我。當時我剛從值班室裡出來巡房,路過病房門口的時候看見他在與妻子爭吵,吵鬧的過程中水果刀被他揮落。我心想一把刀這樣在地上放著也太危險了,萬一兩個人誰出來的時候沒看見踢到了,肯定有人要受傷,就鼓起勇氣過去撿了起來,順便勸了兩句。哪知道他直接把刀揣兜裡就衝出去了。”
“我要是知道……”她說到這裡又哽咽起來,瞬間泣不成聲,“我要是知道他會拿這把刀傷人,不會遞給他的。我現在,是不是成他的幫兇了。”
聽方旭東在說的時候,穆扶奚就知道這刀不會無緣無故掉在地上,果然有內情。
楚鬱聞言又問轄區的同事方旭東的妻子是怎麼回事,當下在不在這裡。
轄區的同事就說追到了,正在帶回來的路上。
因為方旭東有腿,他妻子也有腿,兩人一言不合一拍兩散了。
這邊方旭東去鬧,他妻子一氣之下氣跑了,似乎並不知道方旭東會做出接下來的事。
穆扶奚關注的卻是陳思韻當時對於兇器的處理很可疑。
他皺著眉問:“他之前應該就表現出對你們這些醫務人員的憤恨了,而且當時還在與妻子吵架,你想到了刀掉在地上會傷人,還刀的時候就沒想到他有可能拿刀捅你嗎?你不害怕嗎?”
陳思韻的舉動和她眼下表現出的擔驚受怕不符。
就是他一個大男人也不會在那種情況下上趕著給人遞刀。
那不是找死嗎?
在他心目中,醫學生應當都是很聰明的。
讀那二十多年的書,要背記的資料不比他們警察的刑偵筆記少,不光要有豐富的知識儲備和臨床經驗,還要會隨機應變,個個學識淵博且頭腦靈活。
這有點不對。
陳思韻看著穆扶奚狐疑的眼神更加驚慌,似乎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才能自證,轉而哭著問:“你是說我是故意把刀遞給他讓他去傷老師的?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說著她一股腦將她和死者呂逢年的關係抖摟了出來,“我本科成績很一般,考了兩次研才上岸,當時大家都覺得我不是做醫學生的料,只有呂老師願意收我。他說這個專業不看天賦,考驗的是耐心、專注和心理素質,還有就是努力。只要肯下苦功夫,他願意教。他明明那麼優秀,卻從不輕視我的出身。”
“我能讀博也幾乎是他手把手帶出來的。他自己工作那麼忙,科研壓力那麼大,每週還雷打不動地給我們開組會,逐字逐句幫我們修改論文上的細節。我第一次進手術室的時候緊張得不行,是他在旁邊一步步指導我,安撫我的情緒。我得多狼心狗肺才會這麼害他!”
其他人聽了陳思韻的哭訴也覺得穆扶奚過分,都說差不多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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