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渺渺死後,小席氏就一直在給裴允彥尋摸人家,想給他娶個續絃。
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不願意將女兒嫁給裴允彥。
長平侯府世子裴允安還活著但雙腿殘疾,隨時都可能毒發身亡,裴允彥就是侯府未來的繼承者,按理說,裴允彥的婚事不該如此艱難。
可不說路渺渺死的蹊蹺,就憑裴允彥平日不著調的行事做派,腦子稍微清醒點的人就明白,裴允彥擔不起長平侯府。
長平侯府全靠長平侯裴戰安頂著,一旦在邊境的長平侯出事,長平侯府立時就會沒落。
如此情景下,小席氏能看得上的人家,都不願意將女兒送上長平侯府這條眼看就要沉沒的巨船。
小門小戶的倒是願意,但小席氏看不上。
沒辦法,她只好將視線重新投向一直在試圖重新跟她接觸的路家。
好歹,路安民也是個從二品的禮部尚書,也算體面。
她剛遞個話頭上去,路家主母就主動說家裡還有個自小養在莊子裡的二姑娘,可以嫁到裴家填房。
小席氏去派人打聽,確認確實有個從小被養在鄉下莊子的二姑娘,這才同意了這門親事。
原以為路家的二姑娘自小養在鄉下莊子那種窮鄉僻壤,性子定然是養得怯弱膽小好拿捏。
誰曾想她竟將鄉下潑婦的做派學了個十成十,是個撒潑不講理,一言不合就翻臉的。
幸好沒嫁給她的彥哥兒。
小席氏心念流轉,面上表情不變,一副慈母做派:“昭昭,東院人少,我讓王媽媽新買了一些丫鬟小廝,一會隨你去東院伺候,王媽媽是我身邊的老人,對府裡熟悉,你有什麼需要,或是有不懂的事,都可以問她。”
“不用不用。”路昭昭不假思索拒絕,“用不著這麼多人伺候。”
小席氏面色微沉,王媽媽當即冷聲道:“長者賜不可辭,娘子這是要忤逆長輩嗎!”
“你誰啊你叫叫叫的!”路昭昭眼睛一橫,怒視王媽媽,“我跟阿婆說話,有你什麼事!”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蘭因站在路昭昭身後,兩眼一黑。
她累了,真的。
光惦記著要提醒姑娘不要認錯人了,忘了提醒姑娘收斂點,別拿出在外面混的作風了。
蘭因懷疑,她今天還能全須全尾的跟姑娘一起離開這個院子麼?
王媽媽被氣得眼前一陣一陣的黑,她跟著小席氏在席家的時候,過得謹小慎微,但跟著小席氏到裴家以後,她就成了小席氏身邊最得臉的媽媽!她已經幾十年沒有被人如此羞辱過了!
“你你你!”
礙於還在場的小席氏,王媽媽將到嘴邊的髒話咽回去,委屈地朝小席氏求助,“大娘子!”
小席氏在路昭昭提高聲音的一剎那,腦子裡立刻就浮現出昨日路昭昭大鬧婚禮,按著巧兒的頭一下下砸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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