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媽鬆了口氣,接過路昭昭遞來的方子,打眼一瞧,手抖了一下,聲音有點變調:“八百兩??”
“對。”路昭昭理不直氣也壯,“蘭因傷到了筋骨,人也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可不得好好養養。”
王媽媽臉色很難看,要是換個人,她早就開罵了,可路昭昭……
王媽媽訕笑:“娘子稍等,老奴去請示主母。”
不多時,王媽媽帶著銀票出來了。
“娘子,主母說她被罰抄佛經,不方便出來,這是一千兩銀子,多的算是主母給您賠罪的,您拿好。”
八百變一千,路昭昭眼睛都笑成一彎月:“替我謝謝阿婆。”
王媽媽目送路昭昭離開,感慨……
小席氏嫁入侯府多年,何時被人欺負至此過?
接連幾日,扶光閣宛若烏雲罩頂,婢女們腳步放到最輕,只恨不能悄無聲息地走,生怕被主子拿來撒氣。
而所有人都以為會很生氣的小席氏坐在書案前,心平氣和抄寫佛經,王媽媽立在一旁為她研墨。
王媽媽研墨的時候幾次抬眸看小席氏,欲言又止。
小席氏最後一筆收尾,抽出一張新的宣紙放好,眼皮都沒抬,問:“一直瞧我作甚?”
王媽媽把已經寫好的那張收好放到一側晾著,問出心中的疑惑:“姑娘,不生氣麼?”
周密的計劃,本以為能給路昭昭一個深刻的教訓,說不定還能趁此機會,將人徹底捏在手心,臨到頭卻因為突然醒過來的裴允安功虧一簣。
被罰抄就算了,還被路昭昭敲詐了一千兩……
王媽媽覺得自己如果是小席氏,大概已經氣炸了,哪兒還能平心靜氣在屋裡抄佛經。
小席氏嘴角勾起一道譏諷的弧度:“氣有何用,氣就能讓我掰回一程?”
接下來,小席氏又不說話了,王媽媽被小席氏語氣中的涼意驚到,順勢噤聲不再多問。
小席氏抄完最後一個字,放下毛筆,淨手:“王媽媽,把東院那人叫來,我有話要問。”
王媽媽很快帶著一個人過來了。
小席氏端坐首位,半張臉都藏在陰影裡,對跪著的人發問:“你來說說,世子與夫人,究竟是何時滾到一張床上的?”
……
“睡一張床?!”
路昭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抬手摸了摸裴允安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沒發燒啊……沒發燒怎麼就燒糊塗了……?”
“那日在母親面前,我們……日後若是不睡在一起,恐怕母親會起疑咳咳咳……”
“昭昭放心,你若是不願,我不會問你在做什麼,更不會強迫你咳咳……我只是想幫你咳咳……”
裴允安微垂著頭,長睫半遮著眸子,唇角輕抿,顯出幾分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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