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品相很差的素白玉耳墜子,一根蘭花樣式的銀簪子,還有瞧著就廉價的抹額、做工粗糙的紅髮帶……
路昭昭拿起蘭花簪子,濃密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匣子裡幾乎全是她送姐姐的東西。
抹額是她送姐姐的及笄禮,髮帶她買了兩條,姐姐一條,她一條,素白玉耳墜子是她攢錢給姐姐買的第一個禮物。
蘭花簪子……蘭花簪子是她送姐姐的新婚禮物。
路昭昭知道路渺渺定親定了侯府二郎君裴允彥後,差點衝到路府大鬧。
她平時沒少跟那幫子篾片幫閒打交道,普通百姓不知,她對侯府的二郎君卻是知道一二的。
秦樓楚館的常客,書院先生提起都要頭疼的存在。
姐姐那樣好的人,配太子都使得,路家居然給她找了這麼一門親事,絕對是想拿姐姐攀高枝兒!
她都衝到路府大門了,被得了信兒的路渺渺勸下來。
路渺渺說她願意嫁,她想得到路昭昭的祝福。
路昭昭腮幫子鼓了又癟,回家將自己攢的錢扒拉扒拉,東拼西湊還是不夠,又去找刀叔和宋嬸借了點,才買下這根蘭花簪子。
這是她能買得起的最好的簪子了。
路渺渺收到簪子時溫柔的笑還在眼前,兩人卻已經一個在墓裡一個在墓外了……
蘭因也認得蘭花簪子,她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好不容易才將淚意壓下去。
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多謝阿婆。”路昭昭將匣子抱進懷裡,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東西我就拿走了。”
路昭昭抱著匣子離開扶光閣一段距離後,蘭因問出了自己的疑問:“姑娘,小席氏為什麼突然把大姑娘留下的東西給你,真是什麼想著你,叫你留個念想嗎?她有這麼好心?”
“管她呢。”路昭昭抱著匣子,情緒低落,“姐姐留下的東西不多,沒想到我送她的東西都被她好好收著……也不知道怎麼落到小席氏手裡的……”
路昭昭對侯府的人,除了裴允安,都沒什麼好印象,她的腦子幾乎是下意識浮現出小席氏發現路渺渺很在意這個匣子,強行將匣子奪走,用匣子威脅路渺渺聽話的場景。
她絲毫不懷疑小席氏拿匣子威脅路渺渺能不能成功,她十分確信路渺渺一定對裝著她送的禮物的匣子非常在意。
兩人正走著,耳邊飄來一陣幽幽的哭聲。
哭聲很低,很壓抑,像是有人蹲在角落,咬著什麼東西想抑制哭聲,沒成功,還是有細碎的嗚咽從縫隙中溜出來,飄在空中。
蘭因後背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她縮手縮腳縮到路昭昭身邊,死死地抱著路昭昭的胳膊,將自己固定在路昭昭身側,聲音顫抖:“姑娘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路昭昭四下張望,想找到聲音的來源。
兩人現在所處的位置再往南走一段距離,是侯府的粗使婆子和女僕住的下房。
路昭昭仔細分辨後確認,聲音就是從下房方向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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