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雖是春末夏初,池塘的水還是冷得徹骨。
裴允安入水一剎,冰冷的河水瞬間沒頂,錦衣吸飽了水,石頭一樣拽著他不斷下沉、再下沉……
命懸一線,裴允安情緒依舊穩定,甚至還有時間精力欣賞跟他一同掉下來的小崽子垂死掙扎。
水流裹著耳朵,外界所有的聲音都像是被蒙上一層鼓皮,只能隱隱聽到一點模糊的、無法分辨的聲響。
有人破水而下,逆著光,朝他伸出了手……
裴允安微微歪頭,勾起唇角。
瞧瞧,他的人來了。
他向著路昭昭,抬起手……
路昭昭入水後很容易就找到了裴允安,擺動著身體奮力朝他游過去。
裴允安靜靜地往下沉,深綠的湖水環繞身周,襯得蒼白如玉的他宛若困在深湖的神君,神聖又破碎。
他大概是看到了她,死寂的臉上忽然揚起一抹笑。
那笑容極輕極淡,卻打碎了他身上那股疏離冷淡的氣息,一下子將他從天上拉回了人間。
他朝她伸出了手……
路昭昭怔忡一瞬,瞬間回神,邊在心裡罵自己什麼要命的時候了還想著美色,邊調整方向,用比剛剛更快的速度,向著裴允安游去。
她的手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臂,將他從下落中拉回。
一隻手箍住了他的腋下,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腰側,隔著溼透的衣服,裴允安感受到了那隻手掌的溫度,帶著不容抗拒的氣勢緊緊貼在他身上,指尖都因為用力而微微陷入肉中,像按在他嶙峋的肋骨上。
那溫度,似乎在沿著兩人接觸的地方,往他的身體裡鑽。
路昭昭比他矮小得多,他能感受到路昭昭因為發力而緊繃的肩背,還有那屬於女子的,柔軟的曲線。
裴允安自在地放鬆身體,讓自己更靠近一些,絲毫不心虛地享受著那份柔軟。
逆水向上,破水而出的瞬間,冷風劈頭蓋臉砸下來,路昭昭抑制不住的喘息聲從他身後傳來,急促的、溫熱的呼吸拂過他後頸的皮膚。
裴允安眼神往腿間某處看了一下,臉色變了變。
“聽風!快把世子帶上去!”路昭昭完全沒注意到裴允安的小動作,她使勁兒託著裴允安,將人往岸上送了一把,聽風眼疾手快拉住裴允安的手,將人拉上岸。
上岸的瞬間,裴允安縮了下身體,用袖子遮住某個部位,順勢伏到地上。
裴允安皮相優越,即使渾身溼漉漉的癱坐在地上,姿態依舊優雅,濡溼的黑髮貼在病態蒼白的臉上,黑白極致的顏色對比構建出驚人的美感。
剛剛聽風帶著路昭昭過來,路上並未掩飾,驚動了不少人。
來參加賞花宴的人幾乎都來了,除了小席氏。
小席氏在路昭昭走後就藉口頭暈,離開了席面,她可不想留在席上被人嘲笑。
裴允安沒看到小席氏還可惜了一下,少了個坑她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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