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祖母也是沒辦法,府中賬房確實支不出這筆銀子。”
相對於裴老夫人的理直氣壯,小席氏的表現稍微正常一點。
她好似很是羞愧,抹著眼淚自責道:“都怪我,官人將整個家交給我,可我不善經營,賺到的銀子不過將將夠府中花銷,攢了這麼多年竟也……是我沒用……”
“之前好不容易攢下的錢,上次給了昭昭,我實在是拿不出來這筆錢……”
路昭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兒,想起是小席氏口中給她的銀子是哪回事後,她差點氣笑了。
合著給她那一千兩,就直接把侯府掏空了是吧?
裴允彥表情介乎於震驚和無措之間。
來之前,他們說好的明明只是一起來看看大哥,為什麼一到屋裡就不一樣了。
沒人在意他的想法,也沒人給他消化的時間。
“安哥,你一向最為懂事,一定能體諒祖母,體諒你母親的,對吧。”
裴老夫人好像是在詢問,實際已經做好了決定。
她自顧自說完,催促小席氏道:“還不將這些花銷算算,好叫安哥知道知道。”
小席氏擦擦眼角的淚,報菜名似的將收屍下葬、賠償人家家裡的銀子數目一一報上。
“……那些人家也都不容易,家裡的頂樑柱走了,只留下孤兒寡母的,賠的就多些,三家零零總總加起來,合共花了三千多兩。”
路昭昭倒抽一口冷氣,聲音拔高:“多少?三千兩?你們怎麼不去搶劫!”
著急之下,她腦子裡蹦出一句宋嬸勸她讀書時說的話,“書到用時方恨少”,眼下她只恨自己讀書少,不能開口就把這倆強盜不帶髒字地罵一頓。
天老爺啊,人家土匪搶劫還知道擋著臉呢,這倆人身份一個賽一個的尊貴,還是長輩呢!搶劫的時候卻是連臉都不擋了!
不對,能在人家重傷剛醒的時候來說這個,還擋什麼臉,這倆壓根就沒打算要臉!
裴老夫人看都不想看她一眼,被反駁更是煩,擰眉呵斥道:“不懂就莫要說話,平白惹人笑話!”
“祖母!”裴允彥如夢初醒,“你們不能這樣!”
他思緒很亂,可有些話他堵在心裡很久了,早就想說了。
“祖母,這麼多年,我一直知曉您不喜歡大哥,從沒正眼看過大哥。”
“大哥德才兼備,幫父親處理軍中事務,在邊境帶兵打仗,出生入死,鞏固我侯府在朝中的地位,即便是中毒殘疾,不得不回到侯府休養,拖著病體也不忘隔三差五去給您請安……”
“可為什麼,為什麼不管大哥做得多好,您總是看不見他?”
裴允彥看在眼裡,是真的心疼大哥。
他深吸一口氣,妄想跟裴老夫人講理。
“祖母,從前您生病的時候,大哥抄佛經百遍,花費重金為您尋來百年老參,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他被刺殺,命都差點丟了,您跟母親就非要在這個時候堵在他的病床前要錢麼?”
他這般說,裴老夫人的臉一下子黑了:“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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