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峰聽出他動了真火,兩手一癱:“好好好,我不說了。”
那模樣,活像在說“反正大家都看得出來你兒子不如人家。”
安慕謙怒火上頭,沒看出周圍人看他時眼神的變化,但他爹安陸侯已經看出來了。
安陸侯看了一眼自己寄予厚望的兒子,深深地閉了閉眼,主動上前,抱拳行禮。
“今日叫諸位看笑話了。”
安陸侯是旗幟鮮明的太子黨,楚正禮明面上是純臣,但不妨礙他藉著這件事賣安陸侯一個好,此時適時開口打圓場:“侯爺言重了,此為意外,怪不得誰,即便是裴世子,也定然能體諒的。”
他說著還去看裴允安,裴允安咳嗽不語,他也不尷尬,抬手叫來自己的隨從:“去查查,看安大郎君的帳篷為何會塌。”
安慕謙覺得楚正禮的話就像是一巴掌,比安陸侯打他的那巴掌更重。
楚正禮什麼意思?喊裴允安“裴世子”就算了,還特地喊他“安大郎君”,是要提醒他連個世子都不是?
安陸侯的臉色太差了,安慕謙心中縱是百轉千回,面上也不敢洩露分毫,只捂著自己被扇的臉,垂著頭裝鵪鶉。
隨從很快來稟:“帳篷的介面處沒有卡緊,支撐不住,所以才突然塌了。”
周圍人紛紛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事已至此,也沒什麼熱鬧可看了,如何處理那都是私下的事情了,圍觀的人紛紛散去。
明日還要打獵,大家都想保持一個好狀態,在聖上面前露露臉。
馬峰混在人群中也跑了,文人的嘴皮子太溜,他怕自己晚走一步就被楚正禮和安陸侯輪著炮轟,他可說不贏倆讀書人,還是別留下來給自己添堵了。
路昭昭看裴允安,裴允安屁股那叫一個沉,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她就也跟著站那兒。
裴允安不走,那就肯定還有熱鬧。
果然,等了沒一會兒,就見皇上揹著個手,出現在塌掉的帳篷前。
除了裴允安,其他人立刻行禮。
玄微皇視線從塌掉的帳篷上掃過,經過安慕謙等人時表情平靜,看不出喜怒,只在看到裴允安時面色緩和些,露出點笑模樣。
“安陸侯才高八斗,在教子一道卻是……”玄微皇頓了頓,在安慕謙驚恐的目光中,吐出下半句,“如此行徑,便是春闈名列前茅,也不堪大用。”
一句話,等同於堵死了安慕謙往後科考的路。
玄微皇沒有過多停留,說完就離開了。
路昭昭跟裴允安一起離開的時候,楚正禮也跟著離開了,走時臉色也不大好。
回到自己的帳篷,路昭昭拉著裴允安問:“玄微皇為什麼會親自出現?”
再怎麼說,安慕謙也不是什麼大人物,怎麼可能驚動玄微皇特地跑一趟?
“他沒那個面子。”裴允安指了個方向給路昭昭,“你記得那邊的帳篷住著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