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一支火把湊到上面,火把上的麻布浸過油脂,一點就著。
火光亮起來的那一刻,陳糯倒吸一口涼氣。
她身處一條狹窄的石道里,頭頂是溼漉漉的巖壁,腳下是淺淺的水流。水沒過腳踝,冰涼刺骨。石道兩側的巖壁上長滿了滑膩的苔蘚,往遠處延伸,看不到盡頭。
有風,雖然很微弱,但火把的火苗在往一個方向偏。
有風就有出口,陳糯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
她嘗試著站起來,腿有點發軟,墩墩緊緊貼著她,像怕她再摔倒。
“墩墩,咱們跟著風走,“陳糯舉著火把往前走。
石道很窄,最寬處只能容兩人並排,最窄處她得側著身子才能擠過去。水流從石縫裡滲出來,匯成淺淺的溪流,順著地勢往低處走。
走了大約百來步,石道豁然變寬。
陳糯停住了。
面前是一個天然的大石洞,比石道寬出好幾倍。洞底是一潭黑水,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黑鏡子,看不到底。
墩墩突然低吼了一聲,陳糯渾身一僵。
火把的光照不到水面的盡頭,一片黑暗在那裡等著她。
然後,藉著微光,她看到了。
水面下,有一張臉,它在笑。
陳糯的血液都涼了。
那張臉嵌在一具豺狼般的頭上,渾身像鱷魚般覆著溼漉漉的鱗片,背上有一對收攏的翅膀,像被折斷的旗幟。它的身體盤在水底,蛇一樣蜿蜒著,尾巴的末端沒入黑暗深處。
只有那張臉露在水面上。嘴角上翹,讓人毛骨悚然。
陳糯見過墩墩發威的樣子,也見過蠱雕要吃人的樣子,可眼前這個東西比它們都可怕。
墩墩低吼著擋在她前面,背上的毛全豎了起來,但它太小了,跟水底那個龐然大物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可那怪物也沒有撲過來。
它只是浮在那裡,笑著看她。
陳糯的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強迫自己冷靜。
石道就這麼一條,他們無處可去。
“你……“她的聲音在發抖,“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那怪物沒有反應。那張人臉上的笑意紋絲不動,像刻上去的。
“你是什麼東西?“陳糯又問了一句,聲音比剛才穩了一點。
還是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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