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糯眼眶一溼，“我懂你的意思。”
說完，她繼續坐回石臺下，守著上面的元啟。
他面色蒼白，往日里沉靜溫和的雙眼緊緊閉著，長睫垂落，安靜得讓人心頭悶痛。她伸出手，遲疑片刻，終究還是沒有去觸碰，指尖懸在半空，又輕輕收了回去。
突然，她看到崑崙之眼上，元啟的眼皮輕顫了一下。
陳糯不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湊近去看，元啟的眼睫也動了一下。
“元啟？”她俯下身，聲線發抖，“你聽得到嗎？”
黑暗中，那道光點越來越大，如晨曦的一縷天光，撕裂雲縫，突地大盛起來。像滾出山坳的紅日，照得元啟眉頭一皺。
這一下，陳糯看得清晰，她激動地直起身，“青淵，你快來看！”
話音未落，元啟已經睜開了眼。
像剛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還沒適應水面上的光。元啟的瞳孔縮了一下，慢慢聚焦。
然後，他看見了陳糯。看見她抬手抹了一把臉，表情似哭似笑，如釋重負似嬌似嗔地說了一句，“你可是醒了！”
這一刻，他心底一聲喟嘆：不管什麼情劫，他都認了！
“主上！”青淵焦急地、有些狼狽的臉。
“嗚嗚！”食鐵探過碩大的腦袋，眼中關切。
元啟的目光從他們臉上移開，緩緩掃過四周。崑崙虛的靈光浩蕩，石臺上的仙氣清冽，四角鎮魂靈石流轉微光。
他眼神沉定，語音緩緩，“這裡是崑崙之虛，你們打開了崑崙之眼。”
元啟收回目光，看向二人，“怎麼找到我的？”
青淵上前，“你失蹤之後，我們沒有任何線索。”他頓了頓，“然後我去找了司辰。”
“司辰？”元啟看了一眼陳糯。
“但他只能看出你有性命之憂，神魂飄搖。”青淵說，“但你在何處，他查不到，命盤上找不到你的位置。”
元啟沒有說話。
“後來還是陳糯想到了食鐵，”青淵的目光落在墩墩身上，“能跟你有神脈感應的，只有它。是它帶我們找到了你。”
元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墩墩趴在地上，一身瑩白鬃毛黯淡枯澀，全無往日光澤，氣息萎靡，卻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元啟緩緩抬起手，示意墩墩近前。他的手落在墩墩的頭頂，輕輕撫了撫那蓬鬆卻枯澀的鬃毛。
“辛苦了。”
墩墩低低地嗚了一聲，腦袋在他掌心裡蹭了蹭。
元啟說，“回去好好修行，把神脈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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