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啟帶著陳糯飛身而下,幽暗的地底隧道向前延伸。
雖然知道陳糯已不同往時,元啟仍習慣性的輕聲叮囑她“小心腳下,注意安全”。然後自己走在前面,讓陳糯跟在他身後,兩人沿著暗壑的巖壁一路往下。
這地方陳糯記憶深刻,上一回踏入此處,四處都浸著刺骨的陰寒,石壁間似有無數黑影蟄伏,處處透著令人脊背發寒的陰森可怖。
可今日再踏進來,周遭卻異乎尋常的平和,寒意淡去,那些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全然消失不見。
陳糯正覺得奇怪,空氣裡忽然飄來一縷滾燙濃郁的牛油香氣。
陳糯腳步猛地頓住,心頭一顫。
光線從前面透過來,暖融融的,真的是那一股熟悉的氣味——牛油、花椒、辣椒,各種香料混在一起,老成都的味道濃烈又霸道。
太熟悉了!就是家門口老巷那家火鍋店,她和父母經常去的一家,價格實惠,口味地道。
“陳糯,好久不見囉!”
陳糯愣住了!不自覺地循聲望去,矮矮胖胖的火鍋店老闆,穿著整潔的店服,站在店門口,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正朝她招手。
陳糯滿眼訝異,心底冒出強烈的荒誕:明明她和元啟在蒼戎谷的暗壑之中啊!
“元啟!”陳糯大聲喊了一句,伸手想拉元啟的胳膊。老闆卻走過來招呼她,“陳糯,還愣著幹啥?你爸媽都等你好久了。”
“我爸媽也在?”
思鄉之情翻湧而來,對父母的渴望壓過了所有的疑慮,她不受控制地朝著老闆指的方向望過去:隔著熱鬧的火鍋店大堂,一眼就看見半截木隔斷圍出來的卡座裡,父母正坐在那裡聊天。
恍恍惚惚間,陳糯像是被老闆推了一下,說了一句,“進去吧!”
陳糯已經身處火鍋店中,桌上擺滿熱氣騰騰的鍋底,鴨腸、毛肚、青菜整整齊齊碼在盤裡,全是她最愛吃的菜。
那一絲隱隱的不安還懸在心尖,可看見親人的剎那,盡數被洶湧的想念沖淡。
“媽媽!”陳糯快步上前,伸手緊緊摟住母親的脖子。
媽媽被她抱得一愣,回抱她,嘴裡唸叨,“怎麼,幾見天不見,想媽媽啦?”
陳糯鼻子一酸,胸口像被堵了酸澀的描畫,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她狠狠地點了一下頭,“嗯!”
轉身又伸手環住父親的脖頸,“爸爸!”
爸爸拍她後背,“好么兒,不就去廣漢出了三天差嘛,快坐下,再不吃毛肚就老了……”
陳糯的腦子嗡了一下。
三天?廣漢出差三天?
她是去廣漢出差,然後……然後到了古蜀啊!還遇到了墩墩,遇到了元啟,還有方召、青淵、漁綰、伯雍、洵波……
那是多久的事?幾個月?還是更久?
但爸爸說三天。
難不成自己回來了?難道只需要集齊三件聖物,不需要去古蜀秘境,不需要重啟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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