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壑被眾人甩在身後,登高望遠,溼冷的氣息終於被山風衝散。
天光落下來,刺得人眯了眼。
白鴿和白翊兩兄妹早已等在外面,白鴿一眼就看到陳糯胳膊上的傷。趕緊拿出藥粉和布條,“他們都好好的,為什麼只有你受傷了?”一邊唸叨一邊給陳糯清理包紮。
陳糯笑著由著她弄,“其實剛才元啟已經給我醫治過了,傷口早就不疼了,你不用擔心。”
“那不行,這麼深的傷口呢......”白鴿手底下不停,嘴也不停,心疼之意不是假的。
陳糯看著和白翊有七分相像的白鴿,心中感慨,“白鴿,你一定要好好地生活!把你姐姐那份也帶上!”
白鴿重重地點頭,“嗯!”
白翊站在一旁,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看著。
方召站在山坡上,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陳糯:“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陳糯的語氣篤定:“三件聖物都已到手,我和他們約定好在魚鳧碰面。接下來,我要設法找到蜀靈,破解重啟祭祀的秘密。”
轉頭看向元啟,“還有太虛和窮奇......”
元啟點頭,“所以我們要儘快趕回魚鳧。”
方召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只說了一句:“需要我們到場的時候,給我傳信。”
陳糯看著他:“好。”
巫咸一直沉默地佇立在一旁,聽到“祭祀”這兩個字的時候,眉宇之間神色複雜,嘴唇微動,最後卻什麼也沒說。
陳糯看了他一眼,“大祭司是有什麼話說嗎?”
巫咸望著陳糯,“我,我並非全然一意孤行。”他的聲音低沉蒼老,帶著幾分悵然,“我是奉了古蜀之神的旨意啊!”
回想當年做出獻祭的抉擇,巫咸的語氣裡摻著幾分迷茫。
陳糯詫異,“什麼古蜀之神?”
一旁的元啟聞言,眸光微冷,心中已然明白,那所謂天帝的旨意,多半是太虛暗中幻化出來,蠱惑巫咸的偽音。
“是他告訴我‘以命祭天,天地乃安’,我.....”
陳糯冷笑,“你就信了?”繼而又問道,“那你見過他嗎?”
“他一直都是傳音給我.....”
陳糯沒有再出言嘲諷,她的內心同樣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此人釀成過無法彌補的悲劇,可究其根源,又是長年被太虛暗中蠱惑操控。面對著一個被欺瞞了半生的人,她分辨不清,自己心底該生出同情,還是該保持憎惡。
陳糯看向神色頹敗的巫咸,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叩問的力量:“經過了這一遭,你還相信古蜀之神的話嗎?”
“我......”巫咸的嘴唇不斷地翕動,渾濁的眼睛慢慢蓄上淚水。
信仰破滅的茫然,疊加長久被矇騙的悔恨,沉甸甸壓在巫咸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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