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去拉起被子,指尖也觸不到絲毫殘留的溫度,像是從來就沒人在那躺過一樣。
顧重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甚至再走出了門,抬頭確認過他沒走錯病房。
時候很早,醫院走廊裡僅僅幾位醫護人員在緩步奔走。顧重順手拉住一位正巧路過的小護士想問問這病房裡是什麼情況。
慌不擇路、隨便拉的人,自然問不出什麼。他轉而跑去了這一層的護士站,得到的答案是那位大清早的退了房走了。
走了?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走了?他現在那個身體,能走哪去?有這麼急嗎?在亂折騰什麼?還依舊,沒給顧重一個知情權。
顧重掏出手機先是打給了謝衍均,半晌無人接聽。打給陸旭,依舊沒打通。最後才點上了連景的號碼,這次聽筒忙音更直接地播報出了手機已關機。
在醫院走廊裡來回轉著步子擋了兩位早班兢兢業業的醫護人員的道,一鼓氣又去問了新生兒科在哪,跑左跑右跑上跑下,終於找到昨晚隱約聽見的那個觀察室在哪。
依舊是已經被轉走了。
“……”
他好歹也是前前後後地忙活了一晚上吧。要走、總該是、要和他說一聲的吧。
他明明也沒離開多久。
這人一聲不吭地絲毫不商量地揹著顧重想一齣是一齣地幹大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走了,可能是昨晚其實突發情況現在才換去了家更合適的醫院,可能是去了什麼早合計好的地方養著產後虛弱的身體,可能是和上次一樣被截去了連宅。
總之連景身邊最不缺鞍前馬後要伺候他的人,也不需要顧重自不量力地去為他著急擔心,他只是一個白忙活一晚的倒黴蛋。
不是第一次,這一次卻讓顧重格外煩躁。
連景這個做派,夠叫人討厭的。
但他這一次破天荒地,給連景發去了個訊息。讓他要是能看到的話,好歹回上一句告訴他去哪了。
這條訊息直到下午,顧重準點下班回家之際也沒被回覆。
天色再度見晚,顧重在主臥沙發上坐著,手攥著手機,咬咬牙,又給謝衍均去了電話,謝衍均依舊沒接。
陸旭這次倒是接了,開口即不客氣地給顧重罵上了一頓。顧重耐著性子窮追不捨,陸旭才咽嚥唾沫星子說“狗東西你好意思問他在哪你不是不關心嗎你不是不認嗎他都不告訴你你心裡沒點逼數啊還過來問問問問你…”
顧重深吸一口氣,將電話結束通話。
他煩躁地踹了一腳矮几。踹得那沉重的玻璃制的笨拙傢伙生生被迫挪移了兩步,桌面上豎起的筆筒晃了晃,倒了下去,骨碌碌滾過兩下,裡面的筆七零八落地散在了整潔得乾乾淨淨的茶几上。
顧重腦中浮現出那天電話裡連景說的話。
他還是不太信。
就這樣?就這樣嗎?不會吧。雖然眼下這狀況前所未有,但顧重仍然在想,連景這三年來甚至都不允許顧重出差的時間跨越超過三晚,他說不定過上兩三天、最多兩三週,就會自己回來,或者如果他身體不太方便,也會一個電話打過來頤指氣使地要求顧重去到什麼什麼地方去陪他。
顧重這麼想著,強壓著輕嗤著,將心裡翻湧的不安與躁動一併強壓了下來。
讓顧重真正意識到連景像是真的放了手的是接下來的工作。
檔案翻飛員工高喊的雜亂聲不絕於耳,顧重大步穿梭過一片紛忙,手邊舉著手機,上半身規整得連襯衣的扣子都扣得一絲不苟,挺括昂貴的布料將身材包裹得當,俊逸而銳利。
這位顧總臉上掛著的笑容亦是一樣標準,剛剛好禮貌而含著一點不卑不亢的鋒芒,語氣放得沉穩而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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