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對於青嵐而言著實不是什麼溫馨的地方,打小父母便更偏心大哥,八歲就讓她去當丫鬟,賺的銀錢基本都會拿回來,供給給大哥一家。
那麼,青嵐為什麼還要回來呢?
主要是。
她不回來又能去哪呢?
她是個女子,是沒有家的。
所以只能偶爾的時候回來一趟,其實都這麼多年了,她也習慣了,如今聽著外頭母親罵大嫂的聲音,她能做到熟視無睹,躺在了床上,看著陽光透過紙糊的窗戶灑落光輝遍佈房間,她的心也隨之安穩了下來。
至少不用像在國公府那樣小心翼翼了。
歇息了一個小時。
她的小侄兒沈鵬才來敲她的門,對她說。
「姑,吃晌午飯了。」
「嗯,就來。」
青嵐簡單捋了捋自己的頭髮,又整理了一下衣裳,這才走出了房間。小侄子正在外頭等著她。
小侄子才七八歲,梳著垂髻,臉龐圓滾滾的,都說外甥像舅,但她覺得侄子也像姑,這五官簡直跟她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也是她為什麼願意拿銀錢回來給小侄子讀書的原因。
她正要說「走吧,我們去吃飯吧」。
小侄子的眼神就落在了她的手上,震驚道:「姑姑你手怎麼了!」
她手上的傷這麼明顯,可她回來都一個小時了,也只有小侄子發現她受傷了,青嵐有感動,也有微末的對家裡其它人的失望,不過還是藏了下去,只朝著小侄子笑道。
「沒什麼,做活計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而已。」
小小的沈鵬沒有起疑,而是一本正經地說:「那姑姑你下次小心一點,你這樣會很痛的,你那有沒有藥膏塗手,我有,我可以拿給你。」
青嵐捏了捏他的臉。
「不用了,我有的。」
「嗷。」
姑侄二人一邊說,一邊跨入了家中的堂屋中。
雖說她這些年給家裡寄了不少銀錢,可家裡有個孩子要讀書,她大哥沈衝又是個不求上進的,天天只知道賭錢喝酒去找窯姐兒,她拿回來的錢是存不下幾個子的。
所以她們如今住的地方也有點小,有點破。
堂屋也只能擺個大桌子,然後一家人擠進來後,連個轉身的空隙都沒有。
今天中午吃的是燒肉,也就是把肉切成塊放入鍋裡,把肥肉裡面的油脂給煸出來後,盛到瓦罐裡,油留著可以以後炒菜用,由於已經被煸過了油,眼前的肉乾瘦乾瘦的,讓人看著就沒什麼食慾。
但儘管如此,已經是人人都想嘗的葷腥。
她家比不得國公府,國公府的菜是美味珍餚,光是某道菜的做法或許就需要打量人力物力去維持,但她家屬實是窮,連吃四兩的肉都要精打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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