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去看了府醫。
府醫說手指沒傷及骨頭,只是皮肉之傷罷了,給她上了藥,又抓了兩副藥,讓她拿回去煎著喝。
那兩副藥有點貴,要一兩銀子。
她雖然月例銀子有三兩,做了沈言回的通房後,估計得有五兩了,可她家裡是那樣的情況,她大多數的銀錢都是要拿回家的,這些年下來,零零散散攢的錢也不多,乍一下要拿出一兩銀子來,當真是肉疼。
她本來想問:這傷我能否挨一挨,不吃藥能行嗎?
對於她來講,疼痛,遠遠比給錢更能接受。
她還沒開口,只是露出了那個眼神,府醫見多識廣,立馬就知道她想要說什麼,甩下一句:「隨便你,只是不吃藥的話,以後手指皮肉恢復得不好,肉蜷縮了,長得不好看時別來找老夫就行。」
聽到這話,青嵐只能給了銀子。
不能不好看。
不然遭了大少爺厭棄,她的人生也就到頭了。
青嵐用那隻好手提著藥,去下人房裡煎,人來人往,時不時有路過的丫鬟指著她嘲笑。
「聽說她昨兒個被指成了大少爺的通房。」
「通房又如何,還不是奴婢,煎藥都還不是隻能回來煎。」
「她還去大奶奶那為了給大少爺剝核桃,把自己的手給敲壞了。」
「呵,擺不清自己的身份,人家大奶奶才是正經主子,她跑大奶奶那獻什麼殷勤,真當大少爺缺她剝的那兩口核桃吃不成?如今倒好了,手傷了,也算是活該。」
青嵐本就一肚子委屈,又聽到她們在旁邊說奚落的話,登時忍不住了,站起身來冷幽幽地看著她們。
她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模樣,沒人見她冷臉過,可此時露出一副冷冷的面孔,倒是讓人感受到了幾分清寒料峭之意,幾個小丫鬟終究還是不敢跟她起爭執,急忙走了。
青嵐重新坐下來,給自己煎藥。
煎好後,倒入了碗裡面,端進去在屋子裡,晾了一下,才一仰而進。
苦澀的藥入喉,也不知道是委屈也有時差,還是入口的藥勾起了她心裡頭的苦,她終於是忍不住,趴在自己被子上「嗚嗚」哭了起來。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選哪條路都這般崎嶇,如果選擇出府,一定會像上輩子那樣被吃幹抹淨的。
可留下來做通房,也照樣被大奶奶欺負。
她不理解,她就是一個小小的通房,這輩子都不可能越過大奶奶去,她只是想活著而已,並無其它心思,為什麼大奶奶會容不下她呢。
她甚至在想,如果昨天的事再重來一次的話,她會選擇留下來做大少爺的通房嗎?
她認真的想了想後,留下了一個答案——她會的。在府上只會面臨來自大奶奶的刁難,而出了府,她才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無門。
青嵐不由擦乾了眼淚。
前世今生遭受的一切苦,並沒有讓她變成怨婦,而是磨礪了她的意志,讓她覺得除了生死離別外,其它事情都是小事,面對大奶奶的刁難,她一定會有辦法解決的!
白天經歷了這麼一遭,天都快暗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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