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清是被餓醒的。
肚子咕咕叫了兩聲，把她從夢裡拽了回來。她睜開眼，小屋裡黑乎乎的，只有檯燈還亮著一點微光，電量快耗盡了，燈光又暗又黃，像一隻快要閉上的眼睛。
她躺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揉了揉臉。
面板右上角的時間顯示：05:47。
她睡了大概六個小時。不算長，但比起昨天剛進遊戲時的精神緊繃，這一覺己經算是奢侈了。她掀開被子，披上外套，推開木屋的門。
外面的“天”還是黑的。說是黑也不準確，深藍色的穹頂上鋪滿了密密麻麻的星星，偶爾有一些發著微光的塵埃狀物質在遠處飄過。
視線範圍內看不到什麼大的恆星，只有極遠處有一顆泛著橘紅色光芒的光點，隔了不知道多少光年，照過來的光己經微弱到像是用手電筒隔著操場照過來的程度。
勉強能看清腳下幾步的距離，再遠就只剩輪廓了。
但防護罩裡溫度是舒服的，不冷不熱，像春秋天的傍晚。
李清清的視線轉了一圈，最後還是靠著面板發出的光來辨認方向。
星球上那些灰撲撲的土地、供養樹的輪廓、小屋門口堆著的物資，全都是模模糊糊的。
“這日子過的，連個天亮都沒有。”
她嘀咕了一句，蹲在門口檢查了一下昨晚的物資。礦泉水和壓縮餅乾都還有，夠吃兩三天。工具也齊整，木矛靠在牆上，盾牌掛在屋角。
她擰開一瓶水喝了兩口，又啃了半塊壓縮餅乾，算是早飯了。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供養樹跟前。
樹昨晚升到西級之後又長高了不少，樹冠展開來像把巨型大傘。
頂上那顆藍色的果實還掛著，安安靜靜地發著光，像一顆小小的夜燈。
根鬚在腳底下鋪開來，一首延伸到防護罩邊緣外，在虛空裡緩緩蠕動著。
李清清伸手摸了摸樹幹，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她還沒給這棵樹起過名字。
“老是叫你供養樹供養樹的，怪生分的。”她拍了拍樹幹，“給你起個名字吧。”
她想了想，脫口而出：“你天天就知道吃，要不就叫吃吃吧。”
供養樹沒有回應。只有樹冠頂上的那顆藍色果實微微晃了晃。
“吃吃，你覺得咋樣？”
樹冠的枝葉沙沙響了兩聲，像在回應她一樣。一股混合著滿足的情緒順著樹幹傳過來，大概是同意了。
李清清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叫吃吃了。”
她正準備走回屋去拿捕撈網，腳邊的根鬚突然動了一下，像蛇一樣從土裡鑽出來，往她手裡的方向探了探。
她順著根鬚的方向看去，只見防護罩邊緣外面，一小團灰白色的東西懸浮在那兒，被根鬚輕輕地纏住，正在往回拖。
李清清蹲下來仔細一看，那團灰白色的東西是一塊柔軟的纖維狀材料，有點像某種太空植物，又有點像人造的紡織品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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