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清是被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棚屋外頭天剛矇矇亮。光線透過草簾縫隙落進來，在地面上拉出一道一道細長的光影。
她翻身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掀開草簾往外看。
營地裡的人己經在忙活了。有人在拆棚屋頂上的草簾，有人在捆紮樹枝，還有人把陶罐、石碗、工具往一塊兒歸攏。
小孩們也沒閒著，抱著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包裹，踉踉蹌蹌地往空地邊上走。
李清清愣了兩秒，站起來走出棚屋。
她攔住一個正抱著草蓆經過的年輕男人，用昨天剛學會的話問了一句：“你們在做什麼？”
那人停下來看了她一眼，嘴裡冒出一長串話。李清清聽了個大概，臉色就變了。
“薩滿預見了暴雨，三天後就會來。這裡地勢太低，會被淹。得搬到山上去。”
李清清轉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天空。天上乾乾淨淨的，一片雲都看不到，太陽正從樹冠上方升起來。
地面乾乾的，連露水都比昨天少。這怎麼看都不像要下暴雨的樣子。
她看著那人又抱著草蓆匆匆地走了，沒有再問。
能預告三天後的天氣，這種本事以她現在的水平還理解不了，但這世上她理解不了的事多了去了。
她轉身回了棚屋，背好揹包，提上木矛，走到正在指揮族人打包物品的古薩面前。
“需要幫忙嗎？”
古薩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指著旁邊一堆還沒捆好的草蓆和陶罐：“把這些捆好，帶上山。”
李清清二話沒說，蹲下來開始幹活。她先翻出一截之前收集的藤蔓，試了試韌性，比麻繩也不差多少。
然後她蹲在草蓆堆前，把草蓆一張張捲起來，用藤蔓紮緊，紮成捆。陶罐用草墊墊好，再塞進編好的網兜裡，兩個一組綁在一起，方便掛上肩。
旁邊幾個部落人看到她的動作，互相看了一眼，也跟著學。營地裡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
搬完最後一趟陶罐，己經是上午過半了。李清清首起腰，錘了錘後背，看著遠處一座山峰的方向。
那山的山勢很高，綠色的植被一首鋪到山腳下，山腰往上則是裸露的灰褐色巖壁，山頂處隱約能看到一些淡白色的霧氣。
古薩走到她身邊，也看向那座山：“這是我們的聖山。”
“你們每次下暴雨都搬上去嗎？”
“嗯。”古薩點了點頭，“每年至少一次，有時候兩次。這裡離河邊太近，暴雨一來，河水就會漫上來。只有聖山夠高，淹不到。”
“這山給你們提供避難的場所，所以你們敬仰它。”李清清順著他的話接了一句。
古薩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不只是為了避雨。”
李清清轉頭看了他一眼。
古薩說：“這座山每年會送我們一根樹枝。一根。春天的時候，從山頂飄下來，掛在山腰那棵老樹的枝丫上。那根樹枝上有三顆果實，紅通通的，很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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