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李清清就被一陣細碎的聲響弄醒了。
她睜開眼,樹屋外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有人在搬動什麼東西。
她坐起來,掀開簾子往下看,椿木己經站在樹下了。她揹著一個大筐,手裡抱著一卷用樹皮捆成的東西,正往地上放。
“醒了?”椿木抬頭看了她一眼,“下來吃早飯,吃完收拾東西。”
李清清從樹上爬下來,椿木把帶來的那捲東西解開,攤在草地上。
是一整套工具。幾把磨得鋒利的骨刀,長短不一;一卷又粗又韌的藤蔓繩;一捆削尖的木刺;還有一個灌滿油脂的陶罐,裡面插著一根引火的芯子。
椿木一件一件擺開,每件都檢查了一遍,然後把骨刀遞到李清清面前。
“這是你的。刀口開好了,用之前磨一下就行。”
李清清接過來,握在手裡掂了掂,刀柄纏著細藤,握起來正好貼合掌心,刀刃磨得很薄,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她把刀別在腰間,又把那捲藤蔓繩的一頭接了過來。
青梧也來了。他比椿木高出一截,但背的東西比椿木少。
他腰間別著一把更粗的骨刀,手裡提著一隻水囊,肩上還掛著一串用獸骨打磨成的哨子,大小不一,最小的只有她拇指那麼大。
“這些是幹什麼的?”李清清指了指那串骨哨。
“報信的。”青梧說,“進到甲殼縫隙裡以後,光線暗,人容易走散。約定好幾種哨聲,一種代表遇到危險,一種代表找到寄生蟲,還有一種代表撤退。你跟著我,記住這三種哨聲就行。”他說著,吹了一下最大那隻哨子,發出一聲短促的低鳴,“這是危險的訊號,聽到就往我這邊靠。”
李清清點了點頭,把三種哨聲的節奏在心裡記了一遍。
椿木又從筐裡翻出幾片深綠色的寬大葉片,捲成筒狀,用細藤綁好,遞給李清清:“這些葉片塗過油脂,塞在耳朵裡,能擋一些寄生蟲發出的叫聲。它們的聲音很尖,聽久了會頭暈。”
李清清接過來,捏了捏那團葉片,觸感厚實,表面有一層油亮的油脂。她照椿木的樣子,把葉片卷好,塞進耳朵裡試了試,外面的聲音一下子悶了一層,但還能聽清。
裝備備齊後,椿木蹲下來,把工具一件一件歸攏進筐裡,又檢查了一遍捆繩。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李清清和青梧:“差不多了。等太陽昇起來,露水一干,咱們就出發。”
李清清也站起來,把自己揹包裡的東西重新檢查了一遍。
骨刀別在腰間,藤蔓繩斜掛在肩上,驅蟲藥水放在隨手能摸到的位置,小粉待在側袋裡,純水精靈在另一側。
她又想了想,從揹包裡摸出兩枚蘑菇炸彈,捏在手心感受了一下能量儲備,確認沒問題,才把它們收回去。
小星絨獸跑過來,在她腳邊轉了兩圈,仰頭看著她,像是在問,我也要去嗎?
李清清蹲下來,揉了揉它的腦袋:“你留在這,跟部落裡的小孩玩,我很快回來。”小星絨獸似乎聽懂了,尾巴耷拉下去,發出一聲不情不願的咕嚕聲。她笑著又揉了兩下,才站起來。
太陽從遠處的地平線上升起來了。露水被一點點曬乾,草地上的光澤慢慢褪去。
椿木背起筐,青梧握緊腰間的刀,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看向李清清。
“走吧。”椿木說。
李清清跟在兩人身後,踏上了樹屋前那條朝部落邊緣延伸的土路。
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路伸向遠處那片看不到邊的草地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