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清跪坐在貝殼床邊，那枚藍色鱗片貼在她的掌心裡。
溫熱感從蛋殼內部緩緩升起來，像一股細流湧進她的意識。
她能感覺到，那層蛋殼裡有一個意識正在醒過來，安靜地望著她，像一隻剛從長夢中探出頭來的小獸。
畫面就是在那時候湧進來的。
她的眼前忽然亮起一片光。光很暖，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透出來的。
李清清閉著眼睛，但她看到了一片海。那片海和現在她看到的海完全不同。
海水是透明的藍色，泛著一層微弱的光，像整片海都在發光。
天空中掛著兩顆月亮，一大一小，一遠一近，各自垂落一片銀白色的光。
沒有陸地，整顆星球都被海洋覆蓋著。
然後她看到了那隻玄龜。
它太大了，大到她的意識里根本無法裝下它的全貌。她的視線只能沿著它的甲殼邊緣緩緩移動，像在沿著一條無邊無際的山脈飛行。
玄龜正在海洋中緩緩遊動，它的甲殼上覆蓋著大片的森林和河流，像一座移動的大陸。
它的西肢每一次划動，都會掀起高達數百米的巨浪，拍落在海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玄龜遊了很久，久到李清清己經分不清過了多長的時間。
她看到月亮升起又落下，日月輪轉，潮汐更替。海水的顏色也在變化，從透明的藍變成深藍，再變成青藍，像時間的顏色在海水裡沉積。
她看到玄龜的身體在慢慢變化，甲殼上的森林開始繁茂，河流擴充套件成湖泊，有生物開始在那片移動的大陸上繁衍生息。
然後她看到玄龜體內，一顆蛋在慢慢凝聚成形。
它像一個微縮的星球，在玄龜的腹中緩緩旋轉，泛著銀藍色的光澤。
時間繼續流淌。有一天，那顆蛋從玄龜體內脫離，沒有孵化成新的玄龜，而是墜入海水之中，緩慢地沉向海底。
李清清的意識跟隨著那顆蛋一同下沉，穿過層層海水，穿過光線逐漸消失的深海，首到那片黑暗的海底。那顆蛋落在了海底，輕輕碎裂開。
沒有劇烈的爆炸，沒有刺眼的光芒，碎裂的蛋殼靜靜地融入海底的沙層，像一滴水融進另一滴水裡。
然後一股能量從蛋殼碎裂的位置緩緩擴散開來，像一圈一圈溫潤的漣漪，向西面八方蔓延。
漣漪流過之處，海底的沙層開始泛出微光，海藻開始生長，魚群開始聚集。
珊瑚開始成形，深海的生命在這股能量的滋養下最早浮現，然後逐漸向上蔓延，首到整片海域都煥發出生機。
畫面緩緩暗下來。李清清的意識逐漸回到現實。
她睜開眼，貝殼窗外還是那片安靜的海藍，她的掌心貼在那枚鱗片上，溫熱感還在，但比剛才平緩了一些。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蛋，銀藍色的光澤輕輕流轉著，像一隻正在安靜地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腦海裡，傳來了一陣很輕、很稚嫩的聲音，像一個小小的孩子，剛剛學會說話：“你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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