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層比預想的還要堅實，小刀尖只能在上面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她改用刀背，一下一下用力砸，鑿了大約十來分鐘，總算鑿開了一個碗口大小的洞眼。冰水從洞口湧上來，浸溼了冰面邊緣。
李清清蹲在洞口旁邊，低頭盯著水下。
光線從洞眼透進水底，水下的魚群像是受到了驚動，幾條原本靠近的小魚甩著尾巴游遠了一些，但並沒有完全離去，又慢慢地遊了回來，觀察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洞口。
她試著將手指伸進冰水中，冷得刺骨，像被細針扎過一樣，但她的抵抗能力還算強。手指停留在水中不動，她也靜靜等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一條泛著銀灰色光澤的小魚小心翼翼地靠近，圍著她的指尖轉了半圈，像是確認了這東西沒有威脅，然後大膽地低頭碰了碰她的指尖。
李清清感覺指腹被兩片冰涼的軟唇碰了一下，又癢又涼，她忍住了縮手的衝動，停住不動。
小魚沒有被她嚇走，反而又靠近了一點，圍著她手指繞了一圈。
她慢慢從懷裡掏出一小塊乾糧屑，捏碎了灑在洞口的水面上。
碎屑漂浮在水面上，順著洞口緩慢轉動。那條小魚率先浮上來，飛快地啄了一口碎屑，又從另一個水波轉著繞走。
它回過身來，又遊了回來，繼續啄第二口。
過了一會兒，更多的魚被吸引了過來，聚攏在洞口附近，爭先恐後地啄著碎屑。
水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細碎的水紋，銀灰色的魚鱗在微光裡閃閃爍爍。
李清清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
她不再急著抓魚，蹲在冰洞口，看著那些小魚在清透的冰水中游來游去，陽光照在水面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讓她有一瞬間忘記了這片冰原的嚴寒。
歸潮從她腰間的小包裡探出腦袋，低頭看了一眼水面，金色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感覺到它輕輕動了一下後腿，像是想要下水。她將歸潮從包裡取出來，放在冰洞口旁邊：“想下去看看？”歸潮沒有猶豫，躥向前方，“撲通”一聲，滑入冰洞之中。
李清清的心裡緊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
她低頭看著歸潮在水中自由地遊動，青灰色的小背甲在冰藍色的水光裡靈活地擺動，西肢有節奏地滑動著，顯得愜意自在。
它繞著那幾條銀灰色的魚遊了一圈，那些魚對它的出現似乎並沒有太過警惕，或許它們從歸潮身上感覺不到威脅的氣息。
歸潮在水裡遊了一會兒，又浮上洞口，仰起腦袋看著她，像是在說，這裡的水很好，你可以放心。
李清清看著它那副從容自在的小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好嘛，你倒比我先適應這裡了。”
她抬起頭，陽光照在冰面上，像一片融化了的光。
遠處藍白色的樹林靜靜立在雪裡，一座冰原覆蓋的湖面安安靜靜地等她揭開下一層秘密。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那道冰洞，水下銀灰色的影子仍在緩緩遊動，像這片冰原最沉靜的呼吸，等待著機會。
她決定了，接下來的一頓飯，就著這條冰河裡的魚來開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