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為什麼同朕說這些
殿內燭光昏黃搖曳。
沈嘉玉徑直去了起居的西殿。
甫一進殿,就見帝王穿一身玄色寢袍隨意坐在軟榻上,應是剛沐浴完,黑髮微溼,用銀冠半束著,髮尾還凝著水露。
聽見動靜後,他抬眸朝這裡望過來。
沈嘉玉沒和他對視,腳步停了幾息,才上前去。
她將手中的匣子暫放在小几上,隨後拿過裴硯手中的巾帕,站在他身後慢慢擦拭。
裴硯向來不喜人近身,能讓宮女給他穿戴已是不易,這樣親密貼身的觸碰,他從來不允宮人靠近。
以前沈嘉玉在他殿裡住著時,心情好時,便會給他擦一擦,心情不好,那便算了。
沈嘉玉將他的頭髮擦至半乾,動作才慢下來,她慢慢開口,打破了兩人間長久的沉默,“宮中今日發生的事情,陛下都聽說了吧?”
這個姿勢,沈嘉玉看不清他的臉,不能準確感知他的喜怒,只能聽到他冷冽而平靜地應答,“嗯。”
沈嘉玉語氣帶了幾分小心翼翼:“那陛下生氣嗎?”
聞言,裴硯微微側頭:“朕生氣?”
沈嘉玉停了動作,猶疑著說,“臣妾沒有等陛下回來,徑直賜了鴆酒給祝氏,還將她的宮人送入六局嚴審,而且今夜,臣妾還探查帝蹤,知道陛下來了,就趕了過來。”
她聲音越說越小,像是底氣不足。
裴硯又應了一聲,沒有說什麼。
這態度讓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緒。
沈嘉玉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了榻另一邊坐下,斟酌了好久,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她說:“其實今日之事中,臣妾手裡並不是乾乾淨淨的。”
裴硯神色未變,只修長手指在小几上點了點,示意她說下去。
沈嘉玉抿了抿唇,伸手將那個匣子打開了,推到裴硯跟前:“陛下瞧瞧。”
裴硯目光落到了匣子內,看清楚裡面的東西后,卻沒有多少意外之色。
沈嘉玉看他一眼,咬唇說:“今日之事,實在是祝貴嬪先來招惹臣妾,臣妾才算計回去的。她命人將這個東西,放在了臣妾宮裡,誣陷臣妾......”
她將在庭院裡發現這些東西的經過說了,最後道,“若不是凜霜的綵球,滾到那裡,臣妾今日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裴硯撩起眼皮,重新將視線放在她身上。
沈嘉玉繼續艱澀開口:“臣妾得知後,並不想放過她,於是就命人把這個東西埋了起來,任由祝氏將事情鬧大,最後藉著這個由頭,徹底了結了祝氏。”
話說完後,她忍淚看向裴硯,祈求道:“陛下不要覺得臣妾惡毒好嗎?”
裴硯望著她。
對面女子長長眼睫帶著明顯的顫意,眼尾微紅,很怯然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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