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伺候阮氏的宮人所言,這一月來,阮氏因著失子之痛,已然瘋癲。
那一夜,竟是阮氏偷跑出宮,又趁機打暈了六局的宮女,換了衣衫混進宮宴之中的。
只是可憐了岑小儀,無端沒了命。
因著阮氏曾懷有過皇嗣,而且這是皇家密聞,不宜傳揚,所以後續事宜辦得很是體面。
對外只說,阮氏是因著產後血崩而斃亡,岑小儀則是不小心失足沒的。
實際上兩人皆是草草安葬,阮氏隨便埋了,連個墓碑都沒有,岑小儀好歹進了妃陵。
闔宮唏噓了幾日,此事漸漸平息,默契的無人再提。
受傷以後,沈嘉玉的日子,過得還勉強算舒心。
頤華宮對外只說閉門養傷,向皇后處也告了假。
不用請安,沈嘉玉每日都睡到自然醒,然後慢悠悠洗漱用膳,白日里就是各種打發消遣時間了。
對沈嘉玉最大的難處,便是早晚的藥了。
即使尚食局送來了不少甜果蜜餞,但她每次喝藥,多少費一番時間。
她手心的傷口,漸漸結痂癒合了,長成一道歪曲醜陋的疤痕。
每次裴硯給她上藥時,都能看到她眼淚打轉的模樣。
裴硯見狀,眉心微皺:“朕問過太醫了,這疤能淡化消除。”
沈嘉玉心下很難受:“萬一消不掉呢?”
她一直挺愛美的。
小時候她長得好看,但還是有美中不足。北原那個地方,苦寒乾燥,她髮質不好,總是枯黃毛躁。
就有部將家的孩子嘲笑她,說她像獅子狗。
她聽了差點動手,回到家後,就趕緊洗了頭髮,又去問國公夫人要了精油來塗抹。
國公夫人得知此事後,哭笑不得,但還是順著她,每日給她精心護理。
許多年下來,終於養成一頭如瀑青絲,柔順烏黑,如雲若絮。
現在手心多了這樣一塊醜陋的疤痕,沈嘉玉看著就鬱悒。
裴硯瞧著她這低落模樣,回到宣政殿後,就命人慶安去了內帑,取了白玉膏、春容膏、凝膏、生肌粉等等名貴貢品,讓他送到頤華宮去。
沈嘉玉一天塗抹好多次,直到疤痕漸淺,她這才心情好些。
這日晚間,沈嘉玉吃了晚膳,就坐在軟榻上看圖紙消著食。
如今她是從二品的位分,是名正言順的一宮主位了,可以有一個自己的小廚房。
而且頤華宮又只有她一個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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