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宴答應下來。
鹿七月趕到機場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航站樓的燈光亮成一片暖黃色的海,出口處人流湧動,接機的人舉著牌子踮著腳尖張望。
在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顧清宴。
白襯衫。黑西褲,身量頎長,鶴立雞群。
他站在那裡,氣質清冷禁慾,嘴角的弧度很淺,周圍那麼多人來來往往,他卻像隔著一層薄霧,拒人於千里之外。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紐約的四年裡,給了她無數次伸手可及的溫暖。
她心裡對顧清宴是由衷的感激。
顧清宴拖著行李箱朝她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瘦了。」
鹿七月笑了笑:「哪有,明明胖了兩斤。」
「回來之後還適應嗎?」他問。
鹿七月點點頭:「挺好的,公司的業務也慢慢上軌道了。」
「那就好。」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斟酌了一下才開口,「宋闕……還有糾纏你嗎?」
鹿七月猶豫了一下,微微頷首,然後岔開話題:「上車吧,帶你去吃好吃的,給你接風洗塵。」
顧清宴沒追問,淺淺一笑:「那我就不跟鹿總客氣了。」
「別打趣我了。」鹿七月有些不好意思。
鹿七月記得顧清宴愛吃牛排,就帶他去了助理小謝提前訂好的那家西餐廳。
餐廳的裝修偏復古風,地板是棕黃色的實木板。牆上掛著幾幅油畫,暖黃色的壁燈嵌在深色木框裡,把整個空間照得溫馨又朦朧。
角落裡有個小提琴手在拉曲子,琴聲潺潺流淌,像小溪從耳邊淌過。
卡座上大多是情侶,桌上擺著燭臺和玫瑰,低聲細語間偶爾傳來幾聲輕笑。
鹿七月沒多想,跟著服務員走到預訂的位置坐下。
兩人一落座,服務員就彎腰把桌面上的燭臺點燃了。
昏黃的燭火跳動起來,倒映在顧清宴的臉上,把他冷峻的輪廓勾勒出一層暖融融的柔光。
桌面正中央放著一束惹眼的紅玫瑰,絲絨般的花瓣上還帶著水珠,絲絲縷縷的香氣飄過來,甜得有些曖昧。
鹿七月環顧四周,終於覺出不對勁。
果然,下一秒服務員微笑道:「先生。女士,你們的情侶套餐馬上就能上了,請稍等一下。」
鹿七月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桌面上的紅玫瑰和跳動的燭火,又抬眼看了看對面顧清宴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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