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長樂天的一家茶肆裡,面前的木桌上擺著兩杯奶茶,淡褐色的茶湯裡浮著幾顆珍珠,香氣濃郁。
對面的『停雲』正捧著奶茶,綠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語氣裡滿是期待:“……所以,我下一場生意打算和持明族談談,好姐姐,你說我現在去找他們,合不合適?”
白珩迅速收斂心神,臉上揚起自然的笑容,她輕輕攪動著杯中的珍珠,語氣輕鬆:“當然可以啊,持明族雖然性子慢,但只要你拿出足夠的誠意,他們還是很願意合作的。不過最近局勢緊張,鱗淵境那邊有豐饒孽物活動,你一個人去,恐怕不太安全。”
“那姐姐要和我一起去嗎?”『停雲』放下奶茶杯,身體往前傾了傾,長髮滑落在肩頭,俏皮地眨了眨眼。
她穿著一身深褐色的衣裙,裙襬上繡著精緻的牡丹花紋,舉手投足間都帶著狐人特有的優雅,身上的牡丹香氣濃郁卻不刺鼻,與『停雲』本尊別無二致。
白珩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我就算了吧。”
她攤開手,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持明族的關係有多糟糕——上次我只是去鱗淵境的湖邊散步,就被龍師們圍著問了半個時辰,生怕我拐走他們的小殿下。你要是帶我一起去,他們肯定以為我是來‘搶人’的,這生意可就黃了。”
『停雲』捂著嘴笑起來,聲音清脆:“真有那麼誇張?持明族的龍師們,也太小心眼了吧?”
“可不是嘛。”
白珩喝了一口奶茶,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驅散她心底的警惕,“他們總覺得我會對持明的龍尊不利,其實我就是覺得小殿下長得可愛,想逗逗她而已。”
“那可真是遺憾。”
『停雲』從袖中抽出一把摺扇,扇面上畫著羅浮的山水圖,她輕輕扇著風,掩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我還以為姐姐能陪我一起去呢,有你在,我也能安心些。”
“別的忙我都能幫,就這個真不行。”
白珩聳聳肩,故意露出為難的神色,“為了我的心情,也為了持明族的心理健康,咱們還是各走各的吧。”
『停雲』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再強求,只是笑著點了點頭:“那好吧,等我談成了生意,再回來請姐姐喝奶茶。”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停雲』便起身告辭。
白珩送她到茶肆門口,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長樂天的街巷盡頭,臉上的笑容才徹底收斂。
她轉身往回走,卻在路過一處空無一人的星槎港口時,停下了腳步。
港口的風帶著淡淡涼意,吹得她的白髮微微飄動。
白珩轉過身,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圍牆後,語氣裡帶著點調侃:“你還要在那裡躲多久?別躲了,你的氣息從來都瞞不過我——鏡流。”
圍牆後沉默了幾秒,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鏡流穿著銀藍色的裙甲,月白色的長髮在風中揚起,黑布矇住的雙眼雖然看不見,卻精準地“望”向白珩的方向。她腰間的佩劍還在,劍鞘上的冰紋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周身的寒氣讓港口的地面都凝起了一層薄霜。
“你早就知道我在這。”鏡流的聲音清冷,沒有絲毫意外。
“你的殺氣太濃了,就算刻意隱藏,也瞞不過我的嗅覺。”
白珩抱臂靠在圍牆上,白髮垂落在肩頭,“你跟著我,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建木?”
鏡流沒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兩步,語氣裡帶著點複雜:“白珩,你不該捲進來。”
“我已經卷進來了。”
白珩站直身體,銳利的目光裡裹著幾分急切,白色狐耳繃得筆直:“停雲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她的事我沒法坐視不管。況且十年前一別,你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你要做什麼、藏著什麼心思——鏡流,你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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