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頑強地穿透硝煙,灑在鱗淵境的廢墟上。
海風輕撫過戰場,帶走最後一絲毀滅的氣息,彷彿在為新生的希望讓路。
————
貓是被一陣淒厲到扭曲的慘叫聲驚醒的。
他倏地睜開琥珀色的雙眼。
這裡沒有悠真熟悉溫暖的氣息,只有刺骨的冰冷與陰森。濃重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寸空氣裡。
所幸貓是夜行動物,即便沒有一絲光亮,他也能憑藉同諧賦予的感知,“看”清周遭的一切。
他似乎身處一堆屍體中間。
在貓的視野下,這個陰暗逼仄的空間裡橫七豎八地倒著十三具剛斷氣不久的屍體,體溫尚未完全消散,死亡的氣息卻已瀰漫開來。
死物無法被同諧共鳴。
但這牢籠裡,顯然還有活物。
貓透過濃稠的黑暗,望向那個持續發出痛苦哀嚎的角落。
——一隻狼……不,更準確地說,是一個步離狼人,正低俯著猙獰的頭顱,涎水從獠牙間滴落,試圖撕咬爪下那個遍體鱗傷的狐人。
那名狐人渾身浴血,被利爪貫穿的劇痛和瀕死的恐懼交織,讓他的哀嚎聲越來越微弱,眼中的神采正一點點渙散。
……誰來……救救我……
他絕望地閉上雙眼,靜待死亡的最終降臨。
然而,預料中的撕咬劇痛並未到來,連那帶著濃重血腥氣的喘息聲都似乎移開了。
狐人困惑而艱難地睜開完好的那隻眼睛。
只見方才還兇性畢發、欲要享用“獵物”的步離人,此刻竟如同被無形的繩索捆縛,動作完全停滯,僵直地站在原地,眼中狂暴的紅光也熄滅了。
【你知道怎麼出去嗎?】
一個清冷得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似乎微微停頓,帶著一絲確認的意味,說出了他的名字:【哲別?】
名叫哲別的狐人驚魂未定,強撐著劇痛想要坐起。他的一隻眼睛已在步離人殘酷的折磨下失明,溫熱的血液順著臉頰不斷滑落。地牢裡沒有絲毫光亮,他無法看清周圍。
奇怪的是,那源自狼毒的深入骨髓的恐懼,似乎被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壓制了下去,連身上傷口火燒火燎的痛感也減輕了許多。他狂跳的心臟,竟奇蹟般地緩緩平復下來。
男人望著面前彷彿失去靈魂的步離人,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是……誰?”
此刻,鏡泠月已透過同諧之力,迅速完成了對狐人和狼人意識的基本共鳴。他在內心輕輕嘆了口氣。
運氣似乎不太好,竟然直接被拋到了步離人的巢穴深處。
蝕月獵群——步離族中最嗜血善戰的掠食者,領受了最多所謂的“月狂”賜福,擁有著吞噬血肉的可怖習性。這個名叫哲別的狐人,以及地上那些死去的狐人,都不過是這個名為“猗盧”的步離人儲備的“食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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