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扯出一個苦笑:“師父,您今天……真是半點情面都沒留啊。”雖說知道師父素來認真,但決賽場上那毫不放水的姿態,還是讓他記憶深刻。
鏡流微微頷首,給出她一貫簡潔卻精準的點評:“力道尚可,速度仍有不足,臨機應變稍顯遲滯。還需苦練。”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最後那一下,心急了。”
“是,師父,弟子謹記。”
景元像只被訓斥後蔫頭耷腦的大型貓科動物,甩了甩有些汗溼的額髮,試圖讓自己從疼痛和師父的“鞭策”中清醒過來。
這一清醒,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間不算大的醫療室裡,竟然烏泱泱擠了這麼多人!
除了正在給他包紮的丹楓和坐在對面的鏡流,門口還杵著白珩、悠真、鏡泠月,甚至連那位臉色依舊不太好的應星大師都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一副看戲的姿態。
“……你們這都是來幹什麼的?”景元眼角微抽,有種不祥的預感。
應星言簡意賅,毫不掩飾:“看樂子。”
白珩立刻接上,試圖挽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看樂……啊不是不是,我們是擔心你,來看看你傷勢怎麼樣!”說完還用力點點頭,試圖增加可信度。
丹楓一邊給紗布打結,一邊語氣平板地陳述事實:“我是醫生,這是我的診室。”
景元的目光投向剩下的兩位。
悠真原本把下巴擱在鏡泠月頭頂,依舊是那個慵懶掛件的樣子,感受到視線,立刻抬起頭,金眸彎起,露出一個無辜又燦爛的笑容:“我看大家都來了,氣氛這麼熱鬧,不來湊一湊多可惜?”那語氣,彷彿只是路過順便進來瞧瞧。
鏡泠月站在他身旁,聞言,只平靜地“嗯”了一聲,算是附和,琥珀色的貓瞳看了看景元被包紮好的手臂,又看了看他的臉,沒什麼多餘表示。
“真是讓人傷心啊,”景元故意拖長了語調,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我還以為,各位是來慶祝我奪得本屆演武魁首的呢。畢竟,只有魁首才有資格與守擂劍首進行最終表演賽,不是嗎?”
“你拿魁首,不是理所當然之事?”鏡流抬起眼簾,紅色的眸子掃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淡,“若是連這點都做不到,以後出門,莫要提是我鏡流的徒弟。”
“師父啊……”景元拖長了聲音,帶著點撒嬌似的意味,“您就不能稍微安慰我一下嗎?我剛被您揍了一頓,還當著全羅浮觀眾的面……”
鏡流沉默了兩秒,似乎在認真思考。
最終,她勉強地、乾巴巴地吐出四個字:“還算不錯。”
景元眼睛立刻亮了亮,臉上重新綻開笑容:“多謝師父!”顯然,對來自鏡流的肯定,他非常受用。
丹楓此時已經利落地完成了包紮,在景元手臂的紗布末端打了個乾淨利落的結:“綁到今夜子時便可拆除。期間手臂勿要沾水,勿要用力。”
“妙手回春啊大夫!”景元活動了一下包紮好的手臂,雖然還有些隱痛,但感覺確實舒服多了,立刻送上真摯的誇讚。
丹楓無語地瞥了他一眼,收回手,一邊整理醫療用具,一邊淡淡道:“一點表皮擦傷和輕微凍傷而已,用司裡特製的‘雪膚生肌噴霧’,好得更快,還無痛。真不明白,你為何非要選擇這又疼又麻煩的膏藥和包紮。”
悠真在一旁,忽然輕笑一聲,一針見血地道出真相:“為了能憑‘傷員’身份,合理規避掉今晚雲騎那邊可能的慶功宴後半夜值班,或者將軍臨時指派的其他雜務吧?”
眾人:?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景元身上。
景元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訕笑著撓了撓頭,眼神飄忽,試圖矇混過關。
“好啊你小子!”白珩立刻指著他,一副譴責的表情,“這才當上驍衛多久?也學會了摸魚偷懶、消極怠工那一套了?跟誰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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