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楓幾不可察地彎了下唇角,續道,“……說得更多些。她們都說,你天賦不俗,心性亦佳,假以時日,或有成為一方將帥的潛質。”
被地位尊崇的龍尊如此當面肯定,景元耳根微微發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拱手道:“龍尊過譽,師父與白珩姐抬愛,晚輩尚需多加磨礪。”
“哼。”
一旁正將記錄好的表單鎖入專用櫃中的應星,冷不丁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頭也不抬地甩出一句,“這倒顯得我方才是那不通情理、刻意刁難人的惡人了。”
語氣裡三分自嘲,七分依舊是那股子揮之不去的、帶刺的陰陽怪氣。
景元離他最近,聽得真切,一時間接話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表情略顯尷尬。
反倒是丹楓,似乎對這位百冶大師的說話風格習以為常,聞言便轉過頭,翠眸平靜地看向應星,語氣淡淡地反問:“又怎麼了?誰又惹著你了?”
“嘖。”
應星沒有直接回答丹楓的問題,只是略顯煩躁地咂了下嘴,想繼續這個話題。
他轉而對景元道:“表格我看過了,要求記錄完畢。除此之外,可還有別的補充?譬如對特殊材料的偏好,或是希望附加的微型陣法?”
景元仔細想了想,搖頭:“暫時就這些,有勞應星大師費心。”
這時,一直在旁安靜圍觀、彷彿只是來陪太卜大人“逛街”的悠真,忽然舉起了手,臉上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語氣溫和地開口:“應星師傅,不知您近期是否另有閒暇?我這邊……也有武器,想請您幫忙看看,稍作改造。”
應星聞聲,抬眼看向悠真,目光在他身上那身看似普通卻質地非凡的勁裝上停留一瞬,又掃過他空著的雙手,眉頭微挑:“‘貫月君’的弓弦……也用久了,需要更換,或是上了鏽?”
他語氣雖依舊直接,卻沒了對景元初時的尖銳。
“哎呀,貫月這個稱呼還蠻不習慣的,叫我悠真就行。”
悠真金眸彎起,笑意更深,“生鏽倒不至於,棉花暗水的保養我一直很上心。只是……”
他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詞,“受限於當初鍛造時的一些基礎材料特性,以及我自身靈力運轉的某些需求,在許多情況下,我不得不在使用時刻意收束部分力量,長久下來,總覺得不夠暢快,武器本身也有些‘委屈’了。所以想請您這位當代‘百冶’掌掌眼,進行一些最佳化調整。”
白珩悄悄湊到鏡泠月耳邊,用氣聲笑道:“悠真這傢伙……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真是到哪兒都吃得開,跟誰都能三言兩語聊到一塊去。”
鏡泠月微微挑眉,琥珀色的貓瞳裡閃過一絲與有榮焉的微光,同樣壓低聲音,卻帶著點小驕傲地回應:“那是自然。”
他的尾巴尖愉快地輕輕掃過。
應星見悠真態度坦然,言辭懇切,臉色不由得又緩和了幾分。
他沉吟片刻,目光掃過一旁等待的丹楓和景元,計算了一下手頭的排期,才開口道:“景元的刀是急件,需優先處理。你的弓……工期不夠。這樣,半個月後,你帶著它再來一趟。屆時細看。”
“沒問題,多謝應星師傅。”悠真從善如流,笑眯眯地應下,毫不拖泥帶水。
見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丹楓才再次開口,語氣平靜地催促:“應星,我的‘擊雲’?”
“在這兒,急什麼。”
應星轉身,走向鍛冶房內側一個單獨設立的、帶有溫度與溼度調控陣法的武器架。
他從架上取下一柄通體修長、線條流暢、槍尖與槍纂皆泛著幽幽寒芒、槍桿呈現出一種深沉青黑色澤的長槍。
槍身似乎剛剛完成最後的養護,光潔如新,隱隱有靈光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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