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真的筆尖沒有絲毫停頓,繼續寫完最後一個字, 然後輕輕放下筆,拿起寫滿的紙張吹了吹墨跡,整齊地疊好,放入一旁的檔案筒中。他抬手在桌面上的靈訊終端按了一下, 確認報告已上傳歸檔,這才慢慢靠回椅背,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哎……悠真真啊——”
上方傳來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撒嬌的意味。景元趴在自己那張堆滿文牘的大書案後, 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 一頭白髮有些凌亂,金色的眼睛半睜半閉,可憐巴巴地望著悠真的方向,“你就不能……幫我批一下這些檔案嗎?”
黑髮青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將茶杯放回桌面, 開始慢條斯理地收拾自己面前的筆墨紙硯:“我要下班了。您輕便。”
“別啊——”
景元猛地直起身子,那聲哀嚎在偏殿裡迴盪, 驚得窗外樹上的鳥撲稜稜飛走。
“作為副官,你不該幫幫我,好讓你可憐的上司早點下班嗎?你看看這一堆,”他伸手拍了拍面前那摞足有半人高的文牘,“我才批了不到一半!這些還都是緊急的,明天之前必須處理完。我一個人怎麼看得完?”
悠真終於抬起眼,看向那個已經貴為羅浮將軍、卻依然會在熟人面前露出這副耍賴模樣的白髮青年。他的目光平靜,嘴角卻微微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容我提醒您,將軍。”他站起身來,抬手理了理衣襟。
今日他穿的是神策府幕僚的正式制服,白色的上衣剪裁合體,胸前的徽章微微反光,與他額前那條明黃色的頭巾相得益彰。整個人看上去精神利落,與景元那副萎靡不振的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的語氣卻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無賴:“我是退休返聘,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不參與輪值,不承擔固定職責,工作內容僅限於‘根據將軍臨時需求提供顧問建議’。您讓我幫您批檔案?”
他輕輕搖頭,“這超出了我的職責範圍,我沒有加班的義務。”
景元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他當然記得那份合同——是他親自擬的,為的就是把悠真“騙”回神策府。當時想著先把人弄進來再說,條款上確實給了對方極大的自由度。誰能想到,這個自由度現在成了他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證據。
“而且,”悠真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不緊不慢地披上,“阿月今天要吃清月樓的新品。您知道清月樓那個限量供應的規矩,去晚了就沒了。我得早點去搶。”
他繫好衣帶,回頭看了一眼景元,老神在在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欠揍的得意:“我可是有家室的人,跟您不一樣。您多擔待。”
景元:“……”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癱回椅子裡,下巴再次擱到桌面上,發出一聲悠長的、發自靈魂深處的嘆息:“哎——真是可憐啊我。”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摞依舊紋絲未動的檔案上,只覺得那些字都在眼前跳起了舞。窗外陽光正好,他卻感覺自己的靈魂已經飄出了神策府,在羅浮的天空下漫無目的地遊蕩。
“為什麼鏡先生就不接受我的邀請呢?”他喃喃自語,語氣裡帶著真誠的困惑與委屈,“學宮的教授職位……比神策府的幕僚長還要重要嗎?我給他開的條件可不低啊。不用坐班,不用管事,掛個名就行,偶爾幫我算算吉凶……這多輕鬆?”
“恕我直言,”悠真已經走到了門口,聞言停下腳步,側身看向他,“阿月同意讓我來輔佐您,已經是退了一步了。您看看其他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個一個地數,“跑的跑,溜的溜,沒一個留下的。相比之下,我和阿月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景元想起那些“跑得飛快”的損友們,嘴角抽搐了一下。
可不是嗎?
鏡流,他的師父,劍術通神,戰功赫赫,按理說是接任將軍的最佳人選。
結果呢?倏忽之亂平息後不到三十年,她就跟著白珩一起“離職”了。起因是白珩在某次閒聊時提到,聽說銀河彼端有一顆星球,那裡的居民每年都會舉辦一場盛大的“劍舞節”,邀請了全宇宙的劍術高手前去切磋交流。鏡流當時只是“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結果第二天,景元就收到了她的辭呈,措辭簡潔到只有一行字:“出門修行,歸期不定。”
等他反應過來,師父已經和白珩一起登上了前往星際港的星槎。兩個人在舷窗裡衝他揮手,白珩笑得像個得逞的狐狸,鏡流依舊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但眼底分明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
。頭由的珩白了借是只,走算打就來本流鏡是還,流鏡了掇攛珩白是底到,道知不今至元景
。了去”養療休退“地眯眯笑後然,他了給傳位之軍將將式正就,久不後之那在軍將驍騰為因——能可的掉摘了沒底徹也,字二”理代“的”軍將理代“個這他而,力戰尖頂位兩了去失時同浮羅,起天那從,道知只他
……楓丹於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