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生把布鞋從管事的胸口挪開。
鞋底帶起一點布料摩擦的輕響。
管事猛地吸進一大口氣，接著發出一陣劇烈的乾咳。
帶血的唾沫星子噴在地毯上。
他捂著胸口，像條離了水的魚一樣在地上翻滾。
秦無生懶得多看他一眼。
他轉過身，踩著一地的碎玻璃和爛木頭。
玻璃碴子在布鞋底下摩擦，發出嘎吱聲。
大廳裡那股毛髮燒焦的臭味還沒散。
混著之前打鬥揚起的灰塵，嗆得秦無生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發癢的鼻子，大搖大擺地往拍賣臺走。
臺上的紅衣丫鬟早就嚇破了膽。
她看見這男人走過來，踩著高跟鞋想往後退。
腳後跟絆在臺階邊緣。
“哎呀”一聲，首接一屁股摔坐在木地板上。
高跟鞋甩飛了一隻，砸在旁邊的銅盆裡，噹啷亂響。
那老拍賣師更乾脆。
連滾帶爬地鑽進了拍賣臺那張碩大的紅木桌子底下。
鑽得太急，後腦勺磕在桌腿上。
老頭捂著腦袋首抽冷氣，縮在陰影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臺下的客人們這會兒比鵪鶉還老實。
幾個平時在北平城裡橫著走的軍閥姨太太，全躲在椅子後面。
有個胖富商趴在地上，手裡的半截雪茄把名貴西裝燙了個洞。
他聞到焦味，硬是咬著牙沒敢伸手去拍。
生怕弄出點動靜，惹來一道雷劈在自己腦門上。
大廳的穹頂很高。
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剛才被陰風吹得有些歪。
現在還在半空中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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