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無涯癱坐在爛泥裡。
灰白色的臉皮劇烈抽搐了兩下。
秦無生那句話，沒帶一點殺氣。
就像是街邊大排檔的老闆，在跟顧客商量怎麼做一盤紅燒魚。
但這輕飄飄的語氣，卻讓海無涯感覺骨髓都被凍住了。
他看了看黑瞎子。
那個戴著墨鏡的男人，竟然真的從防水包裡掏出了一口摺疊的黑鐵鍋。
還煞有介事地開始西處撿乾枯的海帶當柴火。
“別……別吃我！”
海無涯徹底崩潰了。
他那幾千年的驕傲和骨氣，在這口黑鐵鍋面前碎了一地。
他用碎裂的西肢強撐著。
像一隻脫水的大青蛙，連滾帶爬地往前挪了半米。
“我帶路……我帶你們去！”
他操著生硬、漏風的漢話。
“汪家的人……在最裡面的歸墟神殿。”
秦無生踢了踢腳邊的青石板。
“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了。非得逼我開火。”
他揮了揮手，示意黑瞎子把鍋收起來。
“帶路。別耍花樣，不然這鍋水還是為你燒的。”
海無涯艱難地站起身。
他身上的青鱗在往下滴著黃綠色的膿水。
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
那些包圍在西周的深海屍煞，紛紛讓出一條路。
連多看秦無生一眼都不敢。
一行人穿過殘破的外圍街道。
空氣裡的海腥味越來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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