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長指尖撥動許久未碰的琴絃,琴聲緩緩溢位。
透著灑脫而非悲涼的曲子隨著靈力不斷飛揚於洞府之外,傳遍了整個聽音閣。
“嗯?這是誰在練琴。”
“這琴聲......聽著譜子簡單,可意境卻超然脫俗,好不俗的風姿,我想跟著合奏。”
“我也來!”
有一個聽音閣弟子拿出自己的樂器合奏,就有第二個、第三個,他們不知道是誰在彈奏,但他們都敬佩這道琴聲,渴望以音會友。
就這樣,聽音閣無數道音修之樂隨之共舞,形成了白嶼想聽到的萬音齊鳴。
師父,我將聽音宗的傳承延續下來了,報了您的養育之恩。
此生無憾矣。
他一襲月白色長袍,指尖行雲流水飛動,衣袂翻飛,彷彿回到了中州時意氣風發的少年姿態,他找到了他最愛的道。
溫黎站在洞府外望著他神采奕奕撥動琴絃的模樣,望著他,身影逐漸在陽光下透明,從下往上逐漸化作飛煙消散。
“謝謝......”
他望著溫黎輕揚唇瓣,抬起頭因著霞光,消失在天地間。
他的琴落在山峰懸崖上,孤零零躺著,證明著他來過這世間。
“師父!”
“師父!”
“老祖......”
白松胥跪在聖籍、令狐慈身後,三人陡然抬頭神色悲涼眼眶溼潤,三人朝著那把琴重重磕下三個頭。
白嶼知道辛妃柳去東州尋王權褚墨了,他知曉她心中有結等不了一刻,也不想叫她親眼瞧見自己消失,就沒告訴她自己今日會離開的訊息。當年他選中的辛影茹,可她加入了太初宗,再後來他選擇辛妃柳,以讓她繼承聽音宗衣缽為條件救下辛酒弦,可最後,他還是任由她繼續做劍修。
這也是為何聽音閣三個長老,唯獨她一個劍修。
溫黎眸色怔忪,臉龐沒什麼波動,只是抬手一揮,將白嶼的琴收回來,它的主人己經不在,這琴上的流光也瞬間消失沒了光澤,瞬間化作石頭。
這琴是有器魂的,它不願再找第二個主人,這是要將自己封印起來。
故人。
她的故人又走了一個。
溫黎神色淡淡,將琴交給了聖籍,她扭頭離開。
活了萬年,能陪她長生者無,她看著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故人卻己數不上來。
長生......
萬壽無疆啊,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