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4
花白的頭髮，眼角三道皺紋，左邊眉尾有一顆米粒大的痣。
老太太每天早上給我遞湯碗的時候，我總能看見那顆痣。
“女婿，湯趁熱喝。”她的聲音還響在我耳朵裡。
可她躺在那兒，戴著呼吸機，生死未卜。
推車往ICU的方向走。
我追了上去。“媽——”
我剛跑出三步，手腕被人從後面攥住了。
陸婷的手。
她的手指頭嵌進我的腕骨縫裡，硬得像鐵鉗子。
“沈瀾鈞。”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已經被停職了。你還做什麼手術？”
“鬆手。”
“你別衝動——”
“我讓你鬆手。”
“沈瀾鈞！”
她把我往回拽了一步，“你冷靜點！你再往前衝，就是妨礙醫療秩序！”
“到時候連執業證都保不住！”
我回頭看她。
“執業證？”
我笑了一聲。
“你跟我談執業證？”
她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口。
走廊那頭又傳來腳步聲。
林哲走過來了。
他站在陸婷身側半步，看著我，嘴角抿著，像忍著什麼笑，又像忍著什麼同情。
“哥，你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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