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聲喊了一句。
陸婷沒理他。
她又抓住醫生的胳膊:“那現在怎麼辦?她還活著,還有呼吸,還能救——花多少錢都行,你們用最好的藥,最好的方案,把她救回來!”
醫生掙開她的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陸女士,不是錢的問題。您母親這個情況,整個醫院只有一個人能做取栓手術。”
“誰?”
“沈瀾鈞醫生。”
醫生看著我,“沈瀾鈞醫生是全院值班醫生裡唯一具備神經外科取栓資質的。”
“如果他來做,術後康復的機率很高。但這臺手術本來應該是今晚做的——”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本來沈醫生半小時就能把老太太救下來。手術順利的話,今天下午她就能在普通病房喝湯了。可惜——”
“不知道哪個缺德的,半夜鬧事。耽誤了。”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ICU裡安靜得像墳地。
“缺德的”三個字在空氣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到陸婷頭上。
她的肩膀猛地縮了一下,像被人從背後劈了一刀。
她站著沒動,但整張臉的血色在幾秒鐘之內退了個乾淨。
她慢慢轉過頭,看著我。
“沈瀾鈞——”
她的聲音在發抖。
“你救她。你救我媽。她是你岳母,她對你那麼好,你救她——求你了——”
她朝著我走了一步,膝蓋彎下去,要跪。
我看著她跪下來的樣子。
結婚三年,陸婷從來沒對任何人彎過腰。
她永遠筆直,永遠正確,永遠把“規矩”兩個字焊在脊樑骨上。
現在她跪了。
跪在ICU的地磚上,跪在她媽的病床前,跪在我面前。
她的膝蓋砸在地面上,悶悶的一聲。“沈瀾鈞,我求你——”
我低頭看她。
“陸婷。你忘了嗎?我已經被停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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