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我去了城南會所。
遲硯聲坐在包廂裡,灰色西裝,金邊眼鏡,頭髮染得很自然。
他不像六十歲的人。
權勢會保養人。
他對面坐著一個女人。
盛清妍。
我小時候見過她一次。
那時她穿白裙子,站在我爸辦公室門外,眼眶紅紅地說自己無依無靠。
二十年後,她仍舊溫柔,仍舊會在男人說話時微微低頭。
彷彿全世界都欠她保護。
“瀾瀾,好久不見。”她輕聲說。
我坐下,沒看她。
遲硯聲給我倒茶。
“方亦驍願意賠償,數額你們可以開,只要合理,我會促成。”
我問:“他願意坐牢嗎?”
盛清妍臉色白了白。
遲硯聲皺眉:“現在證據顯示是交通意外,不要上來就定性。”
我看向他。
“二十年前,你也是這麼說的。”
他的手頓住。
杯中茶水晃了一圈。
盛清妍眼眶立刻紅了。
“瀾瀾,當年的事是意外,亦驍這些年一直很自責,他也沒想到又會發生這種事。”
又。
這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輕得像一粒灰。
我笑了。
“撞死人可以用‘又’來形容,你們家詞彙量真寬。”
盛清妍臉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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