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進入秘境一個月之後遲遲不出現，我哥就去詢問慶遠長老，可慶遠長老讓他不要多管閒事，沒過多久摘星宗二長老就宣佈此次進入秘境的人死亡名單，只有十個弟子出來了，他們首接閉關無人所見。死亡名單裡就有你們，我哥想去找存活的弟子詢問明白，可過去三個月了怎麼也沒再見過。我哥就在這裡為你們設下牌位，一首暗中調查著秘境的事情。”
“後來倉廩國和衍林國以資源爭奪為由開戰，我哥作為外門弟子需在前方戰事統籌，有一次他看見三宗真正的核心弟子，皆是築基後期。我哥猜出了秘境試煉根本不是什麼好事，可能是打著幌子讓你們去送死。”
“可他做不了什麼，只能靠著練氣八層的修為在戰場上九死一生地苟活著。後來，我哥無意間聽到了一次密談，原來這所謂的兩國爭奪資源的戰鬥不過是幌子，只是為了讓兩國天才後輩較量的一場遊戲，表現勝出者就會被玄冰國的玄毒宗看中收為親傳弟子。”
妖黛和謝聽瀾忍不住擰眉，他們看得聽得還是太少了，沒想到修真國竟然真的能這樣將修士之命如此輕賤。
果然，師父說得對，修真界沒有正邪對錯，只有利益。
“而極寒之地靈氣本就稀薄，為了減少他們口中浪費靈氣的“廢渣”修士，給玄毒宗天驕修建一個巨大的聚靈陣修煉，這場遊戲也大多是我哥這般修為低下天賦毫無的普通修士衝鋒在前。”
說到這兒，李雨笛眼眶薄紅溼潤，哭得泣不成聲，“虧我們這些‘廢渣’修士以這場捍衛國土的戰爭為榮，你們沒見過，那成千上萬的練氣和築基修士都不過是螻蟻般在戰場上廝殺隕落，漫天的雪都蓋不住地上的屍骨。”
“我哥......他知道這個秘密後把自己關了三天三夜，出來之後他瘋了一樣跑去戰場上勸阻倉廩國與衍林國那些和他一樣衝在前線卻被人視作廢渣的底層修士，讓他們趕緊離開這裡，不要被人當做棋子，我哥還說了無數修士進入秘境枉死的事。”
“後來這件事被二長老知道了，他......表面上關懷備至地說我哥瘋了，要將我哥帶回摘星宗治好，可實則，是搜魂我哥的一切記憶，然後我哥真的瘋了。”
“等我找到他的時候，他保持著最後的一絲清醒給我寫了一行字，‘離開極寒之地’，之後我哥自盡而亡，他受不了搜魂後的精神痛苦，這樣也好，免得他太痛苦了，我不知道他那關著自己的三天三夜在想什麼。”
“......”
妖黛和謝聽瀾沉默，抬眸看著那整齊的西個靈牌，兩人走上前一言不發，拿起炷香，朝著李陽天的牌位三拜。
隨後將香插上去。
再抬眼，妖黛眼尾的微光落下一滴。
“走好。”
謝聽瀾眉梢輕蹙，心口說不出的酸澀，不僅是為這份友誼，為李陽天以為他們死後的執著追查真相，為他那微不足道的寥寥修仙幾十載不過他人口中要清除的“廢渣”抗爭勇氣。
“......走好。”
溫黎也上前，點香三拜，語氣平靜回了李雨笛剛才的話。
“他那三天三夜恐怕是這修仙一生中最為清醒快意的時刻，因為他誰也不怕、也不再顧慮自己的天賦不高修為低下，那一刻他只是一個想要為自己找個公道的修士。”
李陽天在摘星宗修為低下天賦一般卻左右逢源，靠的不僅是那諂媚恭維的圓滑處事之法，更是他自己懂得察言觀色有細膩心思。
他不會不知道自己跑到戰場上說了那些事後會有什麼後果，可他還是去了，他想為自己發出一道不公求明的怒吼。
這樣的人，她是敬佩的。
“難怪，哥哥以為你們出事之後最常提起你，你是最懂他的人。”李雨笛聽著溫黎的話，不免神色難受哭泣，“如果哥哥知道你們都還活著，或許他在地下會很開心。”
溫黎不喜歡安慰人，此刻只能拍拍她肩膀。
“他會開心的，一定會。”
“那你接下來怎麼打算？”妖黛擔憂。
“過兩天我就走了，我要離開極寒之地，去往西域北端。”李雨笛吸吸鼻子嚥下喉間乾澀。
即便摘星宗沒有抓她去審問，大概是覺得她也是“廢渣”，翻不起什麼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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