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天地、有生靈、有煙火氣的天衍神壇,又真的是虛幻嗎?
這份懷疑不止縈繞在普通弟子心頭,就連住在蒼翠竹林中的王權笙也有。
竹林清幽,靈氣氤氳。
王權笙盤腿端坐於青石之上,雙目輕闔周身靈氣緩緩流轉,他在心底輕聲喚道。
【師父,那位千嶼前輩,有思想、有氣息、有獨立神智,一舉一動皆與真人無異,他真的只是萬年前留下的殘影嗎?】
骨戒老頭的聲音帶著幾分沉重嘆息,緩緩響起。
【你有這份懷疑再正常不過,這便是大乘修士執念意境最恐怖之處。它能以無上靈力復刻出真實的天地與生靈,讓闖入其中的現實之人,漸漸分不清幻境與現實,甚至懷疑自身的存在。】
【得虧你有我這枚骨戒,我能以殘魂之力為你佐證,幫你守住心神,認清這是幻境。可其他參賽弟子會漸漸沉迷其中,若是再遲遲找不到出路,怕是要永遠困死在這方執念世界裡,化作幻境的一部分。】
王權笙緩緩睜眼,眸中不解。
【我們在此已有半月,這方世界始終安穩無波,師父,這龐大的執念意境,到底是哪位大乘修士所留?】
骨戒老頭反問道。
【你覺得呢?】
王權笙微微搖頭,語氣篤定。
【如今我能接觸到的頂尖大能,只有千嶼前輩一人,其餘大乘修士尚未得見,暫時無法判斷。不過我身上這塊萬年紫玉髓,想必是千嶼前輩舊物,他才會對我多有關照,留我在這竹林靈地,親自傳授我無極宗古法功法。】
至於千嶼到底知不知道這萬年紫玉髓是他的骸骨,王權笙不敢問,也沒說,兩人默契地沒有提及此事。
骨戒老頭語氣滿是豔羨與感慨。
【小子,你別說你運氣是真好,那可是千嶼啊,無極宗大弟子,十七大乘金仙之首,當年的天資榜榜首,是數萬年來靈罡仙域的第一天才,連老夫都忮忌你。不過你若是真得了他傳承,也算是半個無極宗的弟子了,只是出去之後,當年暗中覆滅無極宗的那些勢力,恐怕會將矛頭對準你。】
王權笙眸色一沉,卻沒有半分退縮,語氣堅定。
【師父,我既得了萬年紫玉髓,又受千嶼前輩傳功之恩,就早已沒了退路。天下沒有白得的機緣,不管千嶼前輩是否知曉我身上的秘密,既然他授我功法、予我機緣,他日後有所交代,我必當全力以赴,這是我該承擔的因果。】
【倘若我因為懼怕無極宗的仇家,就捨棄這份天大機緣,那我這些年逆天修道、一路披荊斬棘,又有何意義?師父,你常說,修仙本就是與人爭、與天鬥,我絕不會半途而廢。】
這番話擲地有聲,骨戒老頭瞬間開懷大笑。
【好!好志氣!不愧是我骨戒看中的徒弟!】
倏然,老頭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帶著幾分彆扭的較勁。
【誒,等等!千嶼那小子若是傳你傳承,也算你半個師父,那你說說,你是更喜歡我這個師父,還是更喜歡他?】
王權笙:“……”
此刻在竹林外靜默著一道身影,竹紋青衫在蒼翠挺拔的林間似乎融在一起。
那道身影似青竹君子,卻又隱隱透著一抹孤寂。
最後又消失在原地,化作一片竹葉,飄蕩於天衍神壇的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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