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庫在北鎮撫司的最深處，是一間不起眼的屋子，外面堆著雜物，看起來就像個倉庫。
可推開那扇門，走下去，卻是另一番天地。
地下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兩側是一間間石室，每間石室都有一扇鐵門，門上掛著銅鎖。
周榮走在前面，點著一盞油燈，引著朱祁鏞往裡走。
“這裡存著的，是永樂元年以來的所有密檔。”他一邊走，一邊說，“有些是潛伏人員的名錄，有些是重要案情的原始記錄，有些是各地暗樁的聯絡方式。
歷代指揮使，只有真正信得過的人，才知道怎麼開啟這些鐵門。”
他走到最深處的一間石室前，停下腳步。
他從懷裡取出一把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
鐵門“吱呀”一聲開了。
石室裡，是一排排木架，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卷卷文書。每卷文書上都貼著標籤，寫著年份和內容。
周榮走到最裡面的一排木架前，指著那些落滿灰塵的卷宗，輕聲道：
“指揮使，這些，才是錦衣衛真正的財富。”
朱祁鏞走過去，拿起一卷，輕輕吹去上面的灰。
標籤上寫著：“永樂七年，北首隸，潛伏十七號。”
他展開卷宗，一行行字跡映入眼簾。
“某某，某年某月某日入衛，某年某月某日奉命潛伏北首隸某縣，以商賈為業。至今傳回訊息若干，計有……”
後面是一串長長的清單。
朱祁鏞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一行批註：
“至今仍在潛伏，未曾啟用。”
他抬起頭，看著那整整一排木架。
那一排，全是這樣的卷宗。
幾百卷？上千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些人，從永樂年間就開始潛伏。有些人可能己經死了，有些人可能還在。他們隱姓埋名，扮作商賈、農夫、工匠、甚至官員，幾十年如一日地等著。
等著被喚醒的那一天。
周榮站在他身後，輕聲道：
“指揮使，這些東西，馬順那些人從來沒看過。他們以為密庫就是存舊檔的地方，從來不知道，這些才是錦衣衛真正的根基。”
朱祁鏞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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