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十一日。他站了一會兒，忽然問身後的沈七：
“潛伏在瓦剌營裡的人，有訊息嗎？”
沈七搖搖頭：“暫時沒有。不過也先那邊，似乎有些不對勁。據說他這幾天脾氣很壞，動不動就打人罵人。
還有，喜寧那個叛賊，最近很少露面，不知道在搞什麼鬼。”
朱祁鏞點點頭。喜寧。
那個叛徒，歷史上活到了景泰元年，最後被朱祁鈺派人抓回來凌遲處死。
可現在，他還活著，還在給也先出主意。朱祁鏞想了想，說：
“派人盯著他。有機會的話，除了他。”沈七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朱祁鏞又看向窗外。
明天。明天，也先就要兵臨城下了。
這一戰，會打成什麼樣？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無論打成什麼樣，他都會站在這裡，看著，等著，做他該做的事。
窗外，天色越來越暗。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戰鼓的聲音。
那是城外的瓦剌人，在試探京城的虛實。朱祁鏞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案前。
正統十西年十月十一日，辰時。
北京城頭，旌旗獵獵。
于謙站在德勝門的城樓上，手按劍柄，眺望著遠處漸漸逼近的黑線。那是瓦剌人的大軍，鋪天蓋地，從地平線上漫過來，像一片黑色的潮水。
“來了。”他輕聲說。
身後，石亨、範廣、孫鏜等將領肅然而立，一個個面色凝重。
于謙轉過身，看著他們。
“諸將聽令。”
眾人齊齊抱拳。
“石亨，你率軍埋伏在德勝門外民房之中，待敵深入，舉火為號。”
“範廣，你率神機營埋伏於道旁，火器齊發，不得有誤。”
“孫鏜，你守西首門，無論戰況如何，不得擅開城門。”
“其餘諸將，各守其位，無令不得妄動。”
眾將領命而去。
于謙又看向城下那些密密麻麻計程車兵——二十二萬大軍，列陣於九門之外，背城而戰。這是他定下的方略，不守城，不退縮，就在城外，和瓦剌人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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