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管文官的事，武將管武將的事，誰伸手剁誰。幾個老御史張了張嘴，看了看左右，又把嘴閉上了。
他們想起了井裡那三十萬兩銀子，想起了掛在衙門口的那幾張人皮，想起了趙某人如今還在詔獄裡蹲著，每天只有一頓稀飯。
內閣負責總協調，陳循坐鎮，調撥糧草、安排民夫、協調沿途驛站、對接戶部銀兩。
高谷負責文案，一道道旨意從內閣發出，加蓋皇帝印璽，發往各地。
戶部負責銀錢，金濂把賬本翻了十幾遍，把能擠出來的銀子都擠出來了，又給張福寫了封信，問他下個月的貨款能不能提前結。
張福回信說可以，不過要加一成利息。
金濂罵了一句奸商，還是同意了。
被點到的部隊，從上到下都沸騰了。
第一師、第二師、第三師、第八師，七萬人馬，加上從北方西個都司抽調的西個滿編衛所兩萬輔兵，總計九萬大軍。
這是自永樂年間以來，正統除外大明最大規模的一次主動出擊。
第一師的營地裡，士兵們擦槍磨刀，收拾行裝，一個個臉上帶著興奮。
老兵們聚在一起，吹噓去年打草谷時的戰績。“那次我們千人隊深入草原兩百里，燒了也先一個牧場，搶了五百匹馬，回來的時候每人分了十兩賞銀。”
新兵們聽得眼睛發亮，恨不得馬上上馬衝殺。
第二師的指揮使姓劉生，是朱祁鏞從襄陽帶出來的親衛之一。
他站在點將臺上，看著下面那些摩拳擦掌計程車兵，只說了一句話：“陛下說了，這次不打到也先喊爸爸，不回來。”士兵們鬨然大笑，笑完之後，殺氣騰騰。
第八師是全騎兵師，一萬人，清一色的蒙古馬，每人配雙馬，裝備了最新的三眼銃和腰刀。
他們的任務是穿插迂迴，斷也先後路。
師指揮使姓趙望，也是襄陽老人，打仗鬼點子多。
出發前他在沙盤上推演了三遍，把也先可能逃跑的路線全都標了出來，然後對部下說：
“也先要是能從我的包圍圈裡跑出去，我這輩子不當兵，改行去賣紅薯。”
西個衛所的輔兵大多是剛整編完不久的新兵，沒上過戰場，可一個個士氣高漲。
他們分到了軍田，領到了欠餉，家裡吃飽了飯。
如今朝廷要打仗，他們二話不說，扛起刀槍就來了。一個二十出頭的新兵對老家的父母說：
“爹，娘，我去給陛下打仗了。要是回不來，那五十畝地就是給你們的撫卹。”
他爹沒哭，他娘哭了。他爹說：“哭什麼哭，兒子去給皇帝打仗，光榮。”
訊息傳到草原，也先的探子很快回報。
也先坐在大帳裡，聽完探子的報告，臉色很難看。
九萬大軍，浩浩蕩蕩，從宣府、大同兩個方向同時出塞，旌旗遮天蔽日，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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