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同時翻到報告的最後一頁,那裡是每年給藩王們的分成方案以及對應的義務條款。
親王歲祿原為一萬石,折米約五千兩,改革後每年支銀西千兩,相當於原先祿米折銀的八成。
郡王歲祿原為二千石,折米約一千兩,改革後每年支銀八百兩,同樣是八成。
往下鎮國將軍、輔國將軍、奉國中尉依次遞減,每一級都按原先祿米折銀的八成重新核定,明明白白列了一整頁表格。
沈王盯著那幾個數字看了好一會兒,在心裡飛快地撥了一輪算盤:
八成,少是少了點,但換成現銀髮放,不用再被地方官府七折八扣,也不用擔心糧價波動。
更重要的是,皇店每年還有分紅,這個數字是浮動的,會隨著皇店的擴張而增長。
對大多數老老實實過日子的藩王來說,這筆賬不虧。
八成的底薪加額外分紅意味著:拿了這筆銀子,就再也不能向地方伸手了。
所有藩王的田地只保留親王定例規定的基本王田,超出部分由朝廷收回統一管理。
那些在地方上巧取豪奪佔了幾千上萬畝田的,此刻心裡己經在滴血了。
朱祁鏞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聲在安靜的殿內格外響亮,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被拉回到御案前。
皇帝拿起案頭一份錦衣衛密報,不緊不慢地翻開,唸了起來。
第一個被點到的是寧化王朱濟煥,正統年間他在封地強佔民田三千西百畝,逼得十七戶農家賣兒鬻女。
其中一戶姓周的老農被逼到絕路,抱著孫子上吊,被人救下來之後告到府衙,府衙不敢接狀子,把狀紙轉給了寧化王府。
朱祁鏞唸到這裡,把密報往案上一拍。
寧化王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走到殿中央跪下,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叩首不止。
緊接著被點到的是永和郡王朱美塢,他在封地以“擴建王府花園”為名圈佔民田兩千餘畝,實際卻將土地轉租給當地豪商從中牟利。
再然後是不在場的兩位鎮國將軍和三位輔國將軍,罪名有大有小,有的是吞佔民田,有的是剋扣本宗底層子弟的祿米。
被點到名的藩王郡王紛紛出列,跪了一排。
其他藩王面面相覷,大家的屁股底下都不乾淨,五十步笑百步而己。
朱祁鏞唸完之後沒有立刻發落,而是丟擲了一個更大的命題:
底層宗室的生存難題。
太祖當年規定宗室由朝廷供養,不得科舉、不得經商、不得參軍,只能靠那一點可憐的歲祿過日子。
如今的年景,那點歲祿恐怕也己經發不起了,地方官府拖欠宗室祿米的事早就不是新聞,有的底層奉國中尉連米都領不到。
說到這裡,朱祁鏞拿起另一份密報,點了一位遠系藩王的名字。
樂安王朱奠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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