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半跪在地上打開藥箱,取出參片塞進校尉嘴裡,又從瓷瓶中倒出幾粒提神補氣的藥丸和水服下。
校尉嚼著參片靠在廊柱上,氣息漸漸平穩下來。
太醫又給他灌了幾口溫水,用袖子擦去他臉上的沙土,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活著騎回來的都不容易,能活著騎回來的都要升官。
按規矩,八百里加急的送信人送達之後,不論訊息好壞,均記功一次,升一級,賞銀百兩。
若是好訊息,賞銀翻倍。
若是天大的好訊息,那就不是升一級的問題了。
校尉靠在廊柱上,此時他還沒力氣想這些,他只想喝水。
殿內,朱祁鏞的目光掃過文書上的字,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驚愕,從驚愕變成了狂喜。
他猛地一拍御案站起來,朗聲大笑,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而落。
“好好好!!!天佑大明!!!”
滿殿大臣同時抬起了頭。
金濂手裡的算盤珠子又撥亂了,不是壞訊息?不是要花銀子?他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陳循緊攥的拳頭鬆開了,王文剛喘勻的氣又吊了起來,扶著殿柱站穩。
朱儀和張懋對視一眼,兩個年輕人的眼睛同時亮了。
朱祁鏞站在丹陛上,看著底下望眼欲穿的眾位肱骨大臣,大手一揮:
“都過來看看,看看朕的軍隊給朕找回了什麼!”
文書被金英捧下丹陛。陳循接過文書,十幾個大臣呼啦啦圍了一圈。
陳循領讀,聲音沉穩有力“漠北行省克魯倫千戶所轄區內一部族首領獻上玉璽一方,方圓西寸,上紐五龍交紐,一角以黃金鑲嵌,印文為“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經千戶所政治指導員周揚初步核驗,此璽與《輟耕錄》所載傳國玉璽特徵完全吻合。
傳國玉璽自元順帝北逃後不知所蹤,至今己近百年,今由克魯倫千戶所護送,正在趕往京師途中......。”
唸到這裡,陳循的聲音己經抖得不成樣子了。
他摘下老花鏡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架在鼻樑上,把文書翻到下一頁,周揚的核驗報告詳細記錄了發現過程。
連小部族首領的證詞都一字不落地附在了後面。
高谷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元順帝北逃至今……快一百年了。”
王文接了下一句:“太祖皇帝找了多少年。洪武爺當年派徐達北伐,攻破大都,把元朝的皇宮翻了個底朝天,什麼都沒找到。
徐達上摺子說‘臣遍索大內,不見傳國璽’,據說太祖爺看完摺子沉默了很久,後來再也沒派人去找過。”
周圍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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