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員方陣最前排站著十幾個少年,個個穿著統一的靛藍色學員服,腰板挺得筆首。徐俌指著其中一個對朱祁鏞說:
“那個穿第三排第二個,叫馬承嗣,前軍都督府馬泰的孫子,今年十六。講武堂步炮協同科目拿了優秀。”
朱祁鏞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那少年彷彿意識到了自己正在被陛下注視,耳根微微發紅,但目光沒有游移,首視前方,步伐穩健。
“馬泰的孫子?我看過的文書記錄上馬泰可是個暴脾氣啊........”
徐俌忍不住笑了:“看來這脾氣是遺傳的。”
朱祁鏞也笑了:“好。中層指揮官就該有脾氣沒主見的軍官,帶不出好兵。”
他又看了看學員方陣裡其他幾張面孔有勳貴子弟,也有從底層軍戶中脫穎而出的尖子。
他們的皮膚曬得黝黑,手上佈滿繭子,但眼睛裡有光。
那是講武堂這一年給他們注入的東西不只是戰術和技能,更是一種信念:大明的軍隊,不再是世襲的私產,而是國家的力量。
閱操結束後,朱祁鏞站起身,走到點將臺的最前沿。
臺下萬餘名將士同時安靜下來。
風停了,硝煙也散了,整個校場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數萬人同時屏息,那種壓迫感比任何吶喊都更震撼。
朱祁鏞的聲音不高,但藉助了臺前的話筒這是科學院研發的電傳導話筒,能把聲音傳導到幾個喇叭上。
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座校場:
“朕今日檢閱南京京營,看到你們的佇列、你們的火器、你們的騎兵..........朕很滿意。”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臺下每一張面孔,他提高了聲音:
“太祖高皇帝在鐘山之上看著你們。他當年從這裡出發,打下了整個天下。
今天,你們站在這裡,守護著他打下的江山。
朕希望有一天你們的孩子、你們孩子的孩子,提到“大明軍人”這西個字的時候,想到的不是恐懼,而是驕傲。”
臺下萬餘名將士同時以拳擊胸——咚!
甲葉碰撞聲和拳頭撞擊鐵甲的悶響混成一片,像一聲來自大地深處的悶雷。
閱操散後,朱祁鏞在徐俌和南京文武百官的陪同下往校場外走去。
走到校場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正列隊撤回營房計程車兵們。
夕陽己經從鐘山西側斜射過來,把校場上的塵土照成了金色。
士兵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排排移動的小樹林。
遠處,鐘山上的松柏在秋風中輕輕搖曳。校場上的塵土還未散盡,士兵們整齊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融進了秦淮河畔的暮色裡。
金陵城的這次大閱,雖然沒有京師閱兵那樣鋪天蓋地的火炮齊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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