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指雖然修長，掌骨卻硬得像石頭，巧勁往下重重一壓，正按在最叫人發酸的地方，叫她半邊身子都使不上勁。
沈棠咬了咬牙，杏眼裡含著幾分惱怒。
陸青川神色溫和，指尖卻順著那幾塊溫熱的砂斑，極其緩慢地一路向下滑動。
冰涼的觸感掠過她細嫩的頸側，最後搭在了月白肚兜的細棉繫帶上。
他大拇指若有若無地在上頭揉捏了一下，指縫裡殘存的煤灰擦著潔白的棉線，在繫帶上留下了一道扎眼的灰黑色指痕。
【這狐狸精，故意在老孃衣服上畫圈記呢？真是有病。】
沈棠在心裡大罵。
陸青川的身子壓得極低，清俊的臉龐幾乎貼在了她的耳邊。
他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野生松木與烤肉燻出來的乾燥冷香。
溫熱的呼吸撲在她的耳廓上，一下接著一下，帶著不急不緩的沉靜。
“離老二遠一點。”
陸青川低聲吐字，吹動的氣流讓沈棠脖子後面的皮膚瞬間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沈棠蹙起秀眉，剛想反駁。
陸青川卻冷冷補充道：“他常年在林子裡捕殺野獸，身上帶了許多洗不掉的寄生蟲卵。你現在體虛，若是過了病氣，大羅神仙也難救你這條命。”
沈棠的呼吸陡然一滯。
她壓下情緒，右手想撐著後面的爛乾草堆，把自己的身子往後挪。
“咔嚓。”
指關節忽然陷進了一堆涼冰冰的爛草裡，像是捏斷了什麼硬物。
質地很脆，卻泛著一股子滲人的油性。
沈棠有些疑惑地將那硬物拿到眼前，藉著微弱的火光一瞧。
那是一截約莫十釐米長的骨頭。
骨頭已經被大火烤出了一圈黑紅的焦圈，質地已經徹底碳化了。最刺眼的是，骨頭的中部分佈著三道深深的豁口，斷口邊緣佈滿了人類犬齒瘋狂啃咬。刮擦留下的凹陷咬痕。
看這粗細，絕對是人的臂骨。
【操，人吃人。】
沈棠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沒吐出來。
作為一個現代人，哪怕做過不少動物實驗，可當這活生生的亂世地獄擺在眼前時，依然凍得她指尖發顫。
陸青川掃了一眼那焦骨，眼神冷了冷，順勢鬆開了壓在她鎖骨上的左手，直起腰退了開去。
他從洗得發白的衣袖裡取出一塊白棉布，慢條斯理地將自己指尖沾上的煤灰和汗水擦拭乾淨，直到指頭重新恢復了讀書人的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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