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的整張黑臉肉眼可見地僵硬了。
他那雙常年盯著野獸的銅鈴眼，瞳孔縮了又放，裡面寫滿了荒謬與震動。
這是什麼東西？
這糕點裡裹著的濃郁糖分與黏糊糊的油脂，帶著他這輩子都沒嘗過的極致甜膩，兜頭蓋臉地衝垮了他那早已被黴餅折磨得發木的舌頭。
他在荒野上啃過酸澀的草根，嚼過黴爛的麥餅，咽過生血帶毛的獸肉，卻從未想象過世上能有這般溫熱。甜軟到叫人骨頭鬆軟的物事。
陸沉的喉管發緊，整個人像是一尊石雕，吞嚥的動作生生遲滯了一整秒。
這股甜味黏糊糊地裹住了他的舌頭，香得他頭腦發昏，只覺得喉嚨和胃袋都在瘋狂渴望這股香甜。
他喉結劇烈上下滑動了一次，順著食道將那一團黏糊的高糖之物強行嚥了下去。
由於極致甜食帶來的本能愉悅，他原本緊繃如刀的嘴角線條，向兩側微微放鬆了少許，那張萬年不化的鐵臉上，甚至露出一絲極其罕見的恍惚。
沈棠見他嚥了下去，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有些嫌棄地甩了甩指尖上殘留的巧克力漿，一邊往後縮，一邊伸手去扯旁邊的破爛衣角，遮蓋自己那大片晃眼的白皙肩膀。
“這是什麼？”
陸沉的聲音啞得不成人樣，粗糲中帶著一抹尚未退去的震撼。
沈棠杏眼裡泛起一圈水汽，有些委屈地紅了鼻子，壓低聲音道：“這......這是我臨出京城前，外祖父從王府裡偷帶出來的秘製固元膏。”
她一邊胡交代，一邊順手從車板縫隙裡掏出一塊早已準備好的白棉帕，在自己被弄髒的嘴唇上胡亂地擦拭著。
“京城遭難的時候，我身上就剩下這麼一塊，一直捨不得吃。今日高熱才退，我實在餓得心慌，胃裡也燒得疼，這才......”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聽著軟綿綿的，倒像是在跟自家男人告饒：
“大哥，你吃了我的藥，可不能告訴二哥和三哥，這藥只剩下這最後半塊了，再多也沒有了。”
陸沉沒說話，只是冷著那張黑鐵臉，死死盯著她。
他眼神里閃過幾分冷冽的審視，這根本不是什麼王府秘藥。
但這小姑娘眼裡的驚慌與可憐，卻像是一根細羽，在撓他心底最硬的地方。
“過來。”
陸沉冷聲吐出兩個字。
沈棠還沒反應過來，他那隻沾著巧克力殘漿的大拇指再次伸了過來，霸道地抵在沈棠嬌嫩的下唇瓣上。
指節一用力，那粗重的力道將沈棠的唇瓣向下一壓，生生按開幾分，露出了裡面溼軟粉嫩的舌尖。
粗糙的指腹貼著她的唇肉反覆揉搓，指甲上的面屑蹭得沈棠脖頸一陣發麻，想要躲開，卻被陸沉用另一隻大掌死死按住了後腦勺。
他低下頭，帶汗的溫熱鼻息全部噴在沈棠白嫩的臉頰上。
那雙銅鈴大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口腔裡的每一個角落，像是在確認她是否藏私，又像是在用他的粗蠻痕跡打上佔有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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