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追問名諱。逃荒路上，追究前塵毫無意義。
“亂世裡，大夫是最搶手的活路。”陸青川語氣誠懇了幾分，“往後這路上，還得仰仗姑娘的辨藥本事。”
這是認可了她入夥的價值。
沈棠在心底鬆了口氣。這一輪交鋒，她靠著自己的底子穩住了陣腳，算是在隊伍裡立住了腳跟。
山路越走越窄，兩側石壁高聳入雲，將天光遮蔽大半。
空氣裡漸漸泛起皮肉燒焦的惡臭，混雜著腐敗的腥氣。
路邊開始出現被燒燬的茅草屋，黑炭橫斜。成群的蒼蠅在路邊腐爛的屍骨上打轉，發出令人作嘔的嗡嗡聲。
胃部一陣陣痙攣，沈棠用手背掩住口鼻，強壓下嘔吐的生理反應。
陸野低聲咒罵了一句，腳下生風，加快了步伐。
“當心。”
走在最前方的陸沉突然發話。他抬起手，掌心向下壓了壓。
所有人立刻停在原地。
拐角處，一陣凌亂的腳步聲伴著粗糙的笑罵傳了過來。
“今天沒白走，那破村子裡還搜出半袋糙米。”
“不止，老子還摸到了個銀鐲子！”
遇到劫道的了。
陸沉闊步轉身，回到木板車旁。他長臂一撈，托住沈棠的腰際，將人從木板車上接了下來。動作利落，沒弄疼她腿上的傷。
不遠處的石壁側面，生著一條狹窄的天然裂縫。
陸沉護著她，幾步跨進石縫深處。
縫隙里長滿溼滑的青苔，空間逼仄。
三人緊跟著擠了進來。
最外側，陸沉寬厚的肩背堵住大半光線。他的呼吸平穩得聽不出起伏，周身散發出歷經生死的靜氣。
陸野抽刀在手，手臂撐在側方的石壁上，用軀幹將沈棠完全罩在安全範圍內。
外頭，山匪的腳步越來越近。
“這車轍印還沒幹，人走不遠。”
“搜！要是摸到個細皮嫩肉的娘們，今晚就開開葷。”
下流的話語鑽進耳朵。
沈棠手心沁出一層冷汗。她不敢大口喘氣，生怕驚動了外頭那些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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