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掌墊在沈棠的後腦，另一隻手臂橫穿過來，攬住她的肩胛骨，不由分說地將她半抱起來。
後背結結實實撞進一片堅硬如石的胸膛。
薄薄的溼透衣料根本擋不住熱量，男人皮膚底下的肌肉輪廓清晰可見，胸膛沉重起伏，每一次心跳都震在沈棠的背脊骨上。
沈棠整個人繃成了一塊木板。
“張嘴。”
陸沉的聲音貼著她的發頂落下來，乾澀硬冷。
陸青川已經將陶碗遞到了唇邊。
濃烈的苦澀中藥味直衝腦門。
沈棠抿著唇，就著碗沿抿了一小口。苦味順著舌苔蔓延開來，刺激得她喉管一陣痙攣，藥水順著嘴角滑落，打溼了衣襟。
“嘖，嬌生慣養。”
陸野抱刀靠在車轅旁，冷笑一聲，“老三拿半袋乾糧跟過路的遊醫換來的藥，你倒敢往外吐。”
沈棠嗆得劇烈咳嗽，胸腔扯得生疼，幾乎要把肺咳出來。
陸青川放下陶碗，抬起修長的食指，用指腹重重揩去她唇角溢位的藥漬。
他的指頭微涼，食指內側帶著常年握筆留下的硬繭，在沈棠柔軟的唇瓣上按壓而過。
動作利落乾脆。
沈棠的咳嗽聲硬生生卡在嗓子裡。
她抬起頭，看到陸青川收回手，拇指與食指互相搓了搓，神情自若。
“喝下去。”
陸青川抬眼看她，“良藥苦口。今晚的雨停不了，不喝藥，天亮前身子就涼了。”
他的神態毫無波瀾，只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實。
沈棠卻從那副平淡的神情底下，察覺到一層不加遮掩的審視。
身後，陸沉橫在她肩頭的手臂力道沉重，體溫透過衣料源源不斷傳過來，燙得沈棠頭皮發麻。
她活了二十八年，從大學唸到農科院研究生，整日與土壤和藥劑打交道，何曾與男人有過這樣近距離的皮肉貼合？
眼下被一個男人半鎖在懷裡，另一個男人動手擦拭她的嘴唇，還有一個滿身匪氣的漢子在一旁冷嘲熱諷。
荒唐，又極度危險。
沈棠咬住牙關，壓下腦子裡的眩暈，沙啞出聲：“我自己端著。”
陸青川挑起眉梢，順從地將陶碗遞進她掌心。
沈棠的手抖得不成樣子，粗瓷碗沿磕在牙齒上，發出“篤篤”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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