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然把她當成一件容易摔碎的物件,藉此固定住她在搖晃車體上的平衡。
前方兩人悶聲拉車,木輪碾過爛泥,發出滯澀的吱呀聲。
沈棠被迫維繫著半靠的姿勢,男人的心跳順著胸膛,一聲接著一聲,沉沉砸進她的耳中。
木板車停駐。
“到了,生火。”陸野在前方招呼。
沈棠還沒調整好呼吸,身子一輕,整個人凌空騰起。
陸沉沒給她反應的餘地,彎下腰,長臂穿過她的腿彎,單手抄住後背,直接將人兜了起來。
完全是扛麻袋的架勢。
沈棠短促地驚呼,雙手本能地攀住他的後頸。
頸側的皮膚同樣發燙,青筋賁張,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起伏,硬邦邦地蹭過她的手背。
男人大步跨入漆黑的山洞。
洞內充斥著潮腐的苔蘚味。
不多時,一捧乾柴被引燃,橘黃的火光跳躍著驅散了黑暗。
陸沉將沈棠扔進角落的乾草堆,利落地抽回了手臂。
失了屏障,陰冷感再度反撲,沈棠抱緊胳膊打了個寒噤。
陸青川從褡褳裡抽出一塊半乾的粗麻布,遞到前方。
“大哥,雨水髒,她臉上有擦傷,進了泥水會潰爛。”
陸沉看了眼那塊布,接了過來。
他單膝蹲下,大手裹著麻布,直接按在沈棠糊滿泥水的臉頰上,大開大合地擦抹。
手勁頗大,全無顧忌。
粗麻擦過嬌嫩的皮肉,帶起一陣火辣辣的痛楚。
沈棠疼得往後縮了縮脖子,偏頭想躲。
男人溫熱的虎口卡住她的下頜骨,將她的臉扳正。
“別躲。”
跳躍的火光勾勒出男人冷厲的下頜。
下巴上的力道重得讓她發酸,傷口處的刺痛混雜著持續的高熱,徹底擊潰了她僅存的神智。
視界邊緣泛起大片的黑暈。
乾裂的嘴唇微張,卻發不出半個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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