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轉過頭,將半塊麵餅接進掌心。
他垂眸端詳了一會,再抬頭對上沈棠的視線。目光冷厲。
緊接著,他當著三人的面,把那半塊粗糧扔進嘴裡。腮幫子上的肌肉繃緊,用力咬了下去。
咯嘣。
硬餅被生生咬碎,清脆的咀嚼聲在寂靜的洞穴中分外響亮。
沈棠連呼吸都放輕了。
試毒。
荒年人吃人,來歷不明的食物往往帶著要命的算計。他救她是一回事,防她又是另一回事。
她看著陸沉滾動的喉結,看著他把粗硬的吃食嚥下肚子。
等了片刻,確定身體毫無異樣,陸沉才把手心剩下的食物掰開。他把兩份扔給兩個弟弟,拿著最後那點可憐的碎塊,走回到沈棠跟前。
“吃。”
嗓音粗糙,全無商量餘地。
沈棠低頭看著被塞進手心的殘渣。上面還留著男人指腹傳來的餘溫。
強烈的飢餓感壓過了一切。她顧不上其他,捧著殘碎的麵餅一口口啃咬起來。
粗糙的口感混雜著穀物香氣在齒間散開,熱量落進胃裡,總算把她從瀕死的邊緣拉了回來。
另一邊,陸野三兩口嚼完分給自己的那份,意猶未盡地舔過嘴角。
“這東西吃著比發黴的粗糠順口多了。你家哪兒的?能做出這種吃食,可不是尋常門第。”
沈棠好不容易落下的心再次懸起。
“是家裡廚娘揉的面。”她含糊作答。
“家裡?”陸野挑高眉毛,正欲追究。
“食不言。”
一直背對火堆的陸沉沉聲發話,透出絕對的壓迫感。
陸野撇了下嘴,收住話頭,重新靠回巖壁。
山洞重歸寂靜。
一塊餅下肚,四肢百骸回了些暖意。藥效上來,沈棠的頭腦也隨之清醒。
她倚在乾草上,不動聲色地觀察。
陸沉守在風口,一言不發。
陸野閉目歇息,抱刀的手指偶爾敲擊刀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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