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車後，手裡還維持著推車的姿勢，平日裡那副吊兒郎當的痞氣蕩然無存。他直勾勾地盯著那片被風掀開的春光，臉上是沉鬱的。帶著狠勁的佔有慾。
那視線落下的地方，皮膚一陣刺痛。
她慌亂地想扯下衣袍，可整個人都掛在陸沉身上，根本騰不出手。
陸沉似乎也察覺到了。
他抱著她的手臂猛地收緊，加快腳步，大步流星地跨進破敗的正屋，用自己寬厚的身體，徹底隔絕了門外那道侵略性十足的視線。
“砰。”
他反腳踢上搖搖欲墜的木門，屋裡瞬間暗了下來。
沈棠被他放在地上，雙腳剛沾地，腿就軟得站不住。
屋裡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灰塵，陰冷的風從破損的窗戶紙裡灌進來，吹得人骨頭縫裡都發冷。
“大哥，這裡沒法住人，”陸野推門進來，身後跟著陸青川，“連點乾柴都找不到。”
陸沉沒說話，藉著門外的微光打量著空蕩的房間。
沈棠裹緊衣服，高熱的後遺症再次發作，她控制不住地發抖，牙齒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輕響。
“嘖，真麻煩。”陸野看著抖成一團的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大哥，她又燒起來了。”陸青川的聲音響起，他走到沈棠身邊，伸出微涼的指尖探了探她的額頭，“再這麼凍下去，天亮前人就沒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卻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沈棠心裡一片冰涼，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我去看看別的房間有沒有乾草。”陸沉丟下一句，轉身要走。
“來不及了。”
陸青川叫住了他。
他平靜地掃視一圈，最後看向角落裡一堆還算乾淨的稻草。
“把那些草鋪開，”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晚上我們三人圍著她，用體溫禦寒，是唯一的辦法。”
這話一齣，屋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沈棠腦子“嗡”的一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個人，圍著她。
這比在山洞裡並排躺著還要荒唐百倍！
“我看行，”陸野第一個開口，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眼神在沈棠慘白的臉上打了個轉，“這福氣可不是誰都有的。”
沈棠求助地看向陸沉。
陸沉的下頜繃得死緊，他看著她那雙寫滿驚恐和哀求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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