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嚇服帖了乾燥的沙土被陸青川一點點捏碎，順著修長的指骨揚進風裡。
他慢條斯理地拍掉手上的泥屑，眼神溫和，可吐字卻像帶了冰碴：
“泥幹風燥，這裡連根枯草都養不活。沈姑娘，若這石頭縫裡能出水，除非是龍王真翻了身。”
陸野雙手往膝蓋上一撐，弓下粗壯的身子，野狼似的黑眼珠死死盯著沈棠。
“金疙瘩，燒糊塗了就滾回車裡躺著，老子可沒閒工夫陪你在這裝神弄鬼。”
他冷哼一聲，粗大的指節指著那條黑黢黢的裂縫，滿臉煩躁。
陸沉沉在後方的陰影裡，高大的身軀宛如一堵壓下來的石牆。
他一言不發，但按在刀柄上的大拇指已經因為發狠而指尖泛白。
身體裡的水分還在飛速流失，沈棠只覺得嗓子眼像被塞進了一把碎沙子，火燒火燎地疼。
她本就纖細，此時裹在陸沉那件寬大的粗麻外袍裡，愈發顯得骨架嬌小，透著股病態的可憐。
因為脫水，她精緻的鎖骨凹陷得極深，領口被山風吹得微微鬆開，露出一小片在飛沙中白得刺眼的柔嫩肌膚。
“信不信隨你們。”
沈棠咬了咬乾裂起皮的嘴唇，唇縫滲出細細的血絲，聲音卻極冷硬：
“找不到乾淨的水，我活不過今晚，你們也走不出這片黏土荒原。”
她抬眼看向陸沉，眼裡沒有恐懼，只剩下一場豪賭的決絕。
陸沉與她對視，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鼻息在寒風中噴出兩道白煙。
“要怎麼做？”他啞著嗓子開口。
“退後五步。”
沈棠指了指巖壁前的空地，神色極其篤定：
“我沈家祖上有傳下來的‘探水術’，需要細辨地底的水汽，最忌諱活人身上的血氣和剛陽之氣驚擾。你們兩個，身上的殺孽太盛。”
陸野聽了，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嘲弄的粗笑：“陽氣盛？老子看你就是想吃獨食搗鬼。”
“退後。”
陸沉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冷眼刀子似的掃向陸野。
在這支逃荒的隊伍裡，大哥的威嚴說一不二。
陸沉當先鬆開大刀，甩開大步往後退了五步，雙手抱胸，像尊鐵塔門神般在遠處立定。
陸野低啐了一聲，也吊兒郎當地往後挪去，手指卻在後腰的刀柄上緩慢敲擊，顯然在防備著什麼。
陸青川沒說話，只是溫和地笑了笑，退得比誰都遠。
但他那一雙黑得像深潭的眸子，自始至終都黏在沈棠的肩膀上，彷彿要將她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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